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年回憶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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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15 下半 (第63頁下半)
(感謝雅虎知識+非天使大師及網友Shen Chen幫忙校稿)
當我到達王宮,我被帶到景春殿休息然後到通明殿拜見三位殿下[*] :主上殿下、王妃及王大妃(仁元王后)。王大妃以前未曾見過我,她首先開口說
“妳看起來美麗且善良。這是神明對國家極大的賜福。” 主上殿下深情地拍拍我,大聲說 “我好一個聰明的媳婦!我的的確確地選得好。”
[*] 三殿(삼전)指的是國王,他法定的母親(嫡母)及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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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16 (第64頁)
貞聖王妃[註1]
殿下也表達了她內心的喜悅。而宣禧宮亦愛屋及烏,對我視如己出。我童真的心中充滿感恩和敬仰,我全心渴望能夠取悅他們。我修補妝容,並換上大禮服,然後出席宮廷宴。[註3]
黃昏時分,我向三殿磕首四次後即動身前往嬪宮府邸。[註2] 主上殿下陪我行至鳳輦,他握着我的手說:“多加珍重。”
而後若有所思地叮囑道:“我將賜妳一本《小學》(소학)抄本,與令尊一起研讀。好好照顧自己,安康地回來。” 當我享盡恩寵離開宮廷時,天色已然全黑, 街上燈火通明。
從那天起便開始由女官們服侍我, 但我也面臨着和母親分開睡的可怕前景。我因離別帶來的不安而無法入睡。母親也一樣,
必然十分苦惱。而向來不苟言笑的崔尚宮卻十分不通人情。她堅持不允許我和母親同睡,並命令道:“這是宮規所不容,請您回房。” 她是那樣地鐵面無情。
第二天, 我收到一本來自主上殿下的《小學》抄本,並每天和父親研讀它。堂叔與我二叔和大哥每天都來拜訪。我三叔[**] 還是個孩子,卻也一樣常來。
不久,主上殿下又送來另一本書和一道指示,建議我在研讀《小學》的閑暇間翻閱它。這是一本指導手冊的抄本,是主上在孝純王后[***][註4]
嫁給他的長子之後親自寫給她的。
用以裝飾嬪宮府邸是名貴的傢俱,屏風還有珍品,
[*] 惠慶宮的嬪宮府邸是座落在於義洞 (어의동)的離宮,它曾是孝宗被任命為繼承人之前(1649-1659)的潛邸.
[**] 洪駿漢
[***] 孝章世子—英祖的第一個世子, 死於1728年—的妻子, 孝純王后於1727年嫁給孝章世子, 死於 1751年. 在她活著時並不是王后,
這榮譽的頭銜是在她死後被追諡的。
[註1] 手抄本作 「貞純王后」 是錯誤的,因為她生於1745年,在當時(1743年)還未出生。
[註2] 手抄本作 「出次別堂」
出次—暫住。
別堂—正房旁邊或屋後另外蓋的房子或房間。
[註3] 手抄本作 「受賜饌床」。찬상(饌床) : 意思是小菜桌반찬상
[註4] 手抄本作 「孝順王后」,應該是筆誤,因為韓語讀音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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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17 (第65頁)
其中有宣禧宮送來的禮物,這是一個以日本珍珠製成形狀像茄子[註1] 的裝飾品。我被告知它原本屬於貞明公主, 是她贈與一位嫁入趙家[註1]
的孫女的禮物。趙家後來可能變賣了它, 所以它是由宣禧宮透過一位女官為我買下的。我感到了命運的玄妙。身爲貞明公主的後代,
我機緣巧合之下擁有了這原本屬於她的物品。但這並不是全部的巧合。
我的祖父酷愛繪畫。他曾經擁有一個繡屏,但他的僕人在他死後把它變賣了。神奇的是,宣禧宮透過一位女官的親戚買下它,並把它轉變成一個四格屏風,用以裝飾我的閨閣。我的三姑母立刻認出它,說道:“奇怪,
祖父的屏風怎會自己跑進他孫女的府邸。”
宣禧宮也在閨閣裏放置了一個自己的屏風。它十分巨大,上面繡著一條橫跨八個屏格的黑龍。當父親看到它,立刻目不轉睛。接着他對著妻子和妹妹們說:“那條龍跟我在女兒出生前一晚所夢見的龍顏色一模一樣,那是六月十七日晚上,乙卯年(1735)。當時我無法詮釋它的顏色,但現在看著這扇屏風,我猛然發覺它就是我夢中的龍。”
我的姑媽驚歎着事態的神奇,那出現在我閨閣的祖父的屏風,和出現在父親夢中的屏風上的龍。這條龍以黑線繡成,
金線描鱗,使本來看起來烏黑的龍閃爍着遍體金光。父親仍然對這條龍嘖嘖稱奇:“夢中的那條龍並非全是黑色,但我無法形容它的顏色,這竟如此相似。”他說。
在嬪宮府邸裡我父母教導我日常行為的最細微處,甚至教我諸如如何坐下和躺下。他們還告誡我
“請細心服侍三位殿下,但最重要的是要有孝心。在服侍世子時,應總是去幫助他找到正確的途徑。並謹慎妳的用詞。”
因此他們一再指示我。雖然他們提供忠告,但總是伴隨著同感和摯愛。有一次,談到這談話的主題,父親說,
[註1] 手抄本作 「倭真珠大架子」 ,沒有說明形狀。
[註2] 這位孫女是洪萬熙的女兒,她嫁給趙正倫—趙遠期(1630—?)的兒子,他的官職為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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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18 (第66頁)
“有時妳會感覺到四面楚歌。就在那些場合裡,妳的話必須完美,而且合理。”
當時我對他的話感到困惑。後來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個經深思熟慮和明智的忠告。我待在嬪宮府邸裡超過五十天。我的父母每天都教導我行為的重點,沒有一天例外。
在此停留期間,女官們常來,帶來三位殿下問候的訊息。她們先會來問候我,然後求見我的母親,將三位殿下的問候傳達給她。我的母親總是以感激和謙卑領受。女官們總是得到食品及美味佳肴。禮曹官員也經常來。每位也都被招待了一盤食物和酒。我的母親會先確定食物是否充足,質量高,酒是溫的?這種殷勤的待客之道在宮廷中被記得好長一段時間。人們常常回憶起我家人在我婚禮裡的慷慨作為。
除了大部份時間都待在嬪宮府邸的母親之外,父親的二位妹妹也來了。我的嬸娘辛氏也定期來此。當我在嬪宮府邸時,祖母生病了。身陷在王室婚禮和我祖母的病之間,我的父母必定十分焦慮。[*]
即使他們沒有其他的憂慮,將我嫁出去的期盼這事讓他們經歷了一段緊張的時期。然而,內心的痛䒷隨著病痛發生,我的父母保持冷靜並隱藏他們的焦慮,每當他們來到嬪宮府邸時對自己行為的表露都非常謹慎。但祖母的病情往更糟的情況發展,而不得不搬往別處。顧慮到他母親的舒適,父親揹著她自座轎來回。這事被傳了開來,在閣裡的女官們聽到了,內心都充滿了欽佩。在宮廷裡每個人都盛讚父親對他繼母一片非凡的孝心。在上天的保佑下,祖母復原了。這真是上天對國家的賜福。我必須說,在那件事之前我從來未因為任何事而如此緊張過。
[*] 如果她的祖母在那時去世了,而她的父母去悼念了。他們便無法致力於王室婚禮需要他們去執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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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19 (第67頁)
我正式被命名為世子嬪的日子在正月初九,婚禮則訂於兩天後的正月十一日。當告別父母的日子逐漸到來時,我再也無法抑制我的悲傷。在最後那幾天裡我整天都在哭泣。我的父母必定也同感悲傷,但他們較能克制自己的情緒。父親冷靜地勸我,“請確保您不會忘了我們的指導。”
然後他因我不停的哭泣而嚴厲地告誡我。回想起那個時候,雖然我理解一個待嫁幼女的悲傷,但我知道我應該更體諒我的父母而不應該讓事情變得對他們如此困難。
在嬪宮府邸婚禮的第一部份之後,[10]
我再度領悟到來自父親和母親的指導。在這個場合裡我的父母沒有顯露絲毫的悲傷。他們表現出完美且得體的禮儀。父親穿著一件正式的紅色斗篷並戴一頂學者便帽,母親則穿著一件綠色長袍和梳著正式的髮型。[*]
這個典禮是由我的家人及前來與我告別的親戚們參加。很多宮殿的人也趕來參與。而我記得當母親給我忠告時一點也沒有改變她的表情。當時我的父母都剛過三十歲。儘管他們年輕,他們的舉止完美得體,無可挑剔。他們甚至連一個錯誤或不正確的步伐都沒有。他們總是顯得莊嚴和沈著。每個看到他們的人都說王室選擇了一門好親家。
當天稍晚盛大的典禮在皇宮舉行。第二天,正月十二日,是我以兒媳婦的身份向陛下行鞠躬禮的日子。在換長袍之際,陛下過來說
“既然我已以公公的身份正式收到妳的禮物,容我給妳一個忠告。
在服侍世子的時候,請溫柔的對待他,不要有輕佻的聲音或表情。如果他的眼神游移,就假裝妳沒看到。這在皇宮裡絕非不尋常的事,所以妳最好是行為舉止如常,不要讓他知道妳注意到了。”
他繼續說 “一個女人展示她的貼身內衣給她的丈夫看是不合宜的。所以在他面前切勿不小心解開妳的衣服。還有另一件事—婦女的毛巾上的胭脂污漬並不悅目,即使它是胭脂,
[*] 一位女士的正式髮型是由辮狀假髮盤於頭上而成。
有關朝鮮時代王族婦女、內外命婦等的髮型可以參看
加髢
朝鮮內外命婦假髻介紹
韓劇《同伊》中「帶釵的頭髮」、「巨頭味」及「大首」 髮型
韓劇《同伊》中「巨頭味」及「大首」 髮型
其中 「巨頭味」也有譯為 「舉頭美」
女官的髮型
女官的髮型
1.「巨頭味」
2.(朝鮮時代婦女禮妝時的)假鬟
3.帶釵的頭髮或舊時女孩用鬢髮蓋耳朵梳的頭髮。
[10] 婚禮細節請看承旨(승지)洪景輔(홍경보)嘉禮都監儀軌,1744年奎章閣手稿(P.349)。
思悼世子嘉禮都監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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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下面網址可以看到圖畫署所畫的圖冊部份
思悼世子嘉禮都監儀軌畫冊
下面網址為兩種不同字體對照版本, 共有693頁
思悼世子嘉禮都監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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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0 (第68頁)
所以不要在毛巾上留下胭脂痕。” 聽從他的勸告,我一直很小心我的衣服,並特別謹慎不使胭脂弄髒毛巾。
那天在通明殿,主上殿下在新婚夫婦伴同下接待了父親的覲見。他非常親切,給了父親一杯酒。父親感激地的接過它,把酒裡含的橙籽倒在袖子上,然後將橙籽緊握在懷裡。[*]
陛下轉向我,說 “你父親了解合乎體統的禮儀。”
我父親被這皇室恩典感動了,眼裡閃爍著感激的淚水。後來有人告訴我,父親在家裡召集家人詳述了這個故事。然後他淚流滿面,迸出了一句
“既然我們被賜予這樣的皇室恩典,我們必須承諾從今天起我們會鞠躬盡瘁的奉獻以報答他的好意。”
第二天有一個典禮在仁政殿舉行,裡面的官員都向陛下祝賀。陛下不僅允許我觀賞這盛大的場面,他還邀請了我的家族。他說 “讓女士們也看看。”
典禮之後在母親的陪同下我到王妃殿下的住處向她致敬。貞聖王后以極度的親切親自迎接母親。皇后殿下走近她,就像任何一位新郎的母親可能接近她兒子新娘的母親一樣。指著我,她感謝我的母親。“妳撫養出這麼美麗的女兒,此帶給國家巨大的喜悅。你已做出了偉大的貢獻。”
我仍可清晰地記得母親受到多麼深刻地影響。仁元大王大妃也透過她的尚宮向我的母親表達問候之意。雖然她沒有在覲見禮中接待到我母親,但傳來的訊息是溫暖而親切的。女官們觀察到李氏夫人(我母親)比趙氏夫人[**]
在丁未年(1727)收到(問候)更溫暖。事實上母親在宮中非常受歡迎也倍受讚美。她受到尊敬及體貼的對待。女官們跟隨著她,好像她是老相識。
[*] 根據禮記中的一段,“當一個人收到來自統治者的水果,如果水果有種籽,這個人必須將它們緊握在懷裡。”
禮記 十三經清人注疏 ed. Yüan Yüan (上海中華書局,1930) vol.
43, 1:15a.
在中華書局網頁中找到53本與禮記有關的書,其中有十多本是 十三經清人注疏,也有 OOO 點校字樣,
但找不到 ed. Yüan Yüan
以上是兩年前查詢的,今天再去查詢只剩10本。
在維基文庫找到禮記/曲禮上,其中有一句 『賜果於君前,其有核者懷其核。』
禮記/曲禮上
晏子出使楚國,有人奉上橘子,晏子帶皮吃。從前老者贈桃贈棗,果核不能棄置於地,要放置在衣袋中。果實有皮,主人吩咐才可以去皮而食。這都是恭敬主人的意思。
以上內容出自 禮記曲禮選講講記
[**] 孝純王后的母親,她(孝純王后)嫁給了英祖的長子(孝章世子)。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2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1 (第69頁)
這一定是她的態度總是愉快的,她的言辭總是簡潔、體貼而且慷慨,因而嬴得了女官們的欽佩與讚賞,她們將她捧上了天,直到整個宮中齊聲讚美。
洪家主屋我的嬸嬸是宣懿王后娘娘的第一位表妹。而且有一些大王大妃府邸的女官認識她。所以在我們於嬪宮府邸停留期間,母親得到最好的款待,如同這位嬸嬸所受到的一樣。有一次母親到宮裡,陛下和王后府邸的女官們專注地看著她,並且明顯地稱讚她。後來母親在乙亥(1755)年過世,在宮中認識她的年長的女官們都為她流淚並真切悲傷地哀悼,此顯示她受歡迎的程度。
當我們去看望宣禧宮,她立刻引導母親進去。他們達成了一項快速親切的關係,此即便是在普通家庭也是罕見的。
在通明殿住了三宿之後,我搬進了原本應該是我住的處所。它是一間稱為觀熙閣的房子,一棟在世子府邸中的建築。它座落在儲承殿附近。看到我進入住所安頓下來之後母親準備離開。這對我而言簡直難以忍受,但她沒有表現出不適當的情緒。完全鎮靜地,她向我道別,給我一些臨別的建議。“三位殿下都非常喜歡您,陛下愛您如同自己的女兒。盡您的心力去孝順三位陛下,這是您回報娘家最好的方式。如果您想到父母,請專注於孝心的付出,而不是哭泣。”
然後母親平靜地離開了。雖然她這樣的約束自己是為了不刺激我,但就在她進入轎子之前,她已忍不住哭泣。她懇求女官們照顧我,她們無疑地被感動了。她們承諾
“請不要擔心,夫人。我們怎能拒絕像您如此真誠的母親之請求?”
十五日我獲准到宗廟璿源殿(祭拜)。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2、23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2 (第70頁)
十七日,我去拜謁宗廟。[*]
陛下贊揚我,說,儘管我年輕,在這七天的儀式中我表現良好,即使被我的頭被頭飾壓低了。我也沒有任何失誤。宣禧宮顯然滿意我的表現,並為此表示愉快。受到這樣的愛與讚美,我的感激之情加深了。
廿一日是世子殿下的生日。母親到宮中向他祝賀。我們彼此對視,喜悅之情難以形容。由於王室親屬們的力勸,母親在宮裡停留了一陣子才離開。每次她離開,我幾乎無法承受那強烈的沮喪感。
父親每個月初一和十五來宮中兩次,但只有在陛下特別允許,我才能見到他。甚至當他到我的住處,他也很少久留。“宮中規定嚴格。外人不可長時間逗留,”
他會這麼說,然後迅速地離開。儘管如此,他總是準備好(對我的)建議。當他來時,總是會拜見世子,以極大的關懷和耐心輔導他學習,父親試圖解釋名言和著名的歷史事件,以這種方式讓一個年輕的孩子很容易理解。事實上,他陪伴世子花的時間比陪伴我還多。世子的反應非常好,他對岳父的感情和尊重顯著地增長。我父親對世子摯愛的付出以及珍惜世子的程度是無庸置疑的。
甲子(1744)年十月,父親通過一項殿試。“我岳父通過了殿試,” 世子高興地歡呼起來。我住在不同的房子裡,但他來了,滿臉笑容地
跟我分享了這個開心的消息。他是如此的興奮。也許在他年輕的心靈裡,通過考試似乎相當不凡,因為仁元大王大妃的家族中沒有人通過任何一項,而貞聖王后的家族中沒有培養出任何一個值得關注的人。他母親的家族甚至不值得一提。
[*]
宗殿是太祖(朝鮮王朝的創建者),和肅宗(英祖的父親)肖像保存的地方。宗廟是李氏王朝祖先牌位保存的地方。被認定是王朝重要的事項會在這宗廟裡宣佈。因此世子的婚姻在那裡宣佈而他的新婚妻子也被引見於此。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3、24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3 (第71頁)
無論如何,在儀式之後陛下贈送了紅色匾額和花給成功的候選人,父親帶著仍然別在他領襟上的花,來看世子。極其高興地,世子開心地拍打著花朵。陛下也是相當的高興。他對於我父親前一年沒有成功曾有點失望。
兩位殿下,仁元大王大妃和貞聖王后也召喚我來祝賀我父親的成功。“一位皇親通過考試是國家的好運,” 他們這樣表示。貞聖王后特別地高興。她的家族是老論派[*]
且已淪為政治動亂的受害者。因此,雖然她不是特殊黨派的強硬支持者,她只是自然地感覺與老論派成員較親近,好像他們有某種形式的關係。為此,有我的家族做為皇親,她喜出望外。現在她因父親的成功感受到真正的快樂,甚至使她的眼晴盈滿涙水。當時,我想她很高興是因為父親考試成功是自光城府院君和驪陽府院君以來的第一位皇親。另有一位豐陵府院君也通過殿試,而我的家族屬老論派。我年輕又天真,很隨意地便接受了她的慷慨和關心。只是現在回想起來,我才意識到她的好意是多麼的特別!那一定是因為我的父母可以使陛下和王后的聖心滿意。因此王后殿下對待我們如此特別的關心。
在父親通過考試之後,他拒絕了都察院的一個職位。後來在特別參贊辦公室或皇家敕令辦公室的高級職位都巧妙地漏掉他。[**]
因而當他在被考慮進用時,他被指控犯了一些可怕的罪行,使他被取消資格。因此他沒有得到機會去展示自己的文學才華,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內心有一股罪惡感。
父親持續幫助世子的研讀。
[*]
這期間有兩大派系,老論派和少論派。在不太遙遠的過去,這兩大派系之間的敵意已到達頻繁肅清,處決和流放的顛峰。然而英祖的政策是以某種方式保持微妙的平衡。詳情見金滋炫,諸王的一項傳承,在孔夫子世界
(紐約: 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1988),117-65. 原文作 JaHyun Kim Haboush,A Heritage of Kings: One
Man's Monarchy in a Confucian World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88),117-65.
[**] 這些辦公室的功能是在提供諮詢或忠告。那些被任命到這些辦公室的人通常是道德誠信及學術方面有名望的人。
[11] 光城府院君金萬基
(1633-1687),是肅宗(1674-1720在位)第一位王后-仁敬王后(1661-1680)-的父親。他在1663年通過殿試並有一個很好的仕途。驪陽府院君閔維重(1630-1687),是肅宗第二位王后-仁顯王后(1667-1701)-的父親。他在1650年通過殿試並有一個傑出的仕途。他是知名的宋時烈的弟子,是一位有名的學者。
[12]
豐陵府院君趙文命(1680-1732)。趙是孝純王后(孝章世子之妻)的父親。他在1705年通過了初級考試,及1713年正規的文科。他有一個傑出的仕途,一度曾擔任左議政。他是少論派但也是英祖蕩平政策的熱心支持者,它強調各派之間的平衡。詳見金滋炫,諸王的一項傳承,在孔夫子世界
(紐約: 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1988),129-35. 原文作 JaHyun Kim Haboush,A Heritage of Kings: One
Man's Monarchy in the Confucian World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88),129-35.
1725年左右的朝鮮英祖時期,當時黨派紛爭,英祖便實行“蕩平”策略,屢設酒席宴請各黨派。後來還親自設計了這一道用4種不同顏色的蔬菜所做的菜式(蕩平菜),以顯示團結的重要性,最終平息了紛爭。---維基百科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4張圖
第三段出處待查。其中提到的官府、官職正確名稱亦待查。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4 (第72頁)
他常常從經典名著和其他書籍選擇有用和有價值的章節抄錄給世子。不久世子按例將他的作文送交給父親,而父親則加註評論再送回。當然,世子隨著他的家庭教師們持續正規的研讀,但他從他的岳父那兒學到很多。在他的臣民和官員之間,有誰能像我父親那樣真誠地期望世子長大後成為一個賢明的君王,其和平統治會被記得十萬年?
但多麼悲傷!多麼悲傷啊!
當我跟世子結婚之初,他的才華和寬厚深深地打動了我。他也非常孝順。他侍奉祖母仁元大王大妃最為深情。雖然他有點懼怕他的父親,他仍完全忠實於他,而他對貞聖王后至高的愛就像她是他自己的母親一樣。事實上貞聖王后和思悼世子對彼此的鍾愛和奉獻是引起讚美的特殊事。他對自己母親的宣禧宮的侍奉是不用說的。她天生的寬容和溫柔親切,但她也很嚴厲。母愛沒有傾向懲罰,但總是保持嚴格。
結果是她的兒女都對她相當敬畏,親子關係有點奇特。當她的兒子被指定為東宮她認為不再應該用母親的權威來對他。所以也開始以不同的態度對他,例如,她用最尊重的語言標準對他說話,她的確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愛他,但她仍然拒絕讓此影響到她教育及訓練他的堅定的方式。因此世子在她面總是循規蹈矩小心翼翼地。這些宣懿宮所堅持的高標準,不是普通女人能輕易達到的。[*]
她也很愛我,但她對我就像對待她兒子一樣,被婆婆如此謙恭地的對待我常覺得有點不舒服。
在進入皇宮之後,我立即開始服侍三位殿下。我的父母不斷地敦促我對他們盡孝道。我才近十歲,但我必定曾被結實地訓練過。
[*] Lady Sonhui compiled Tobom (Model women),a collection of biographies of
exemplary historical women Yongbin Yi Ssi,Tobom (Seoul: Hyongsol
ch'ulp'ansa,1988)。형설출판사
[*] 宣禧宮彙編讀本(女範),模範的歷史女性傳記集成暎嬪李氏讀本 (首爾:螢雪出版社,1988) ; 독본 → 讀本
[註]上面的書籍找到下列幾本相關的
1. [단행본] - 선희궁 이씨 / 1981 / 여범(대제각 영인판) / 형설출판사
[單行本] - 宣禧宮李氏/1981/女範(大提閣影印本)/螢雪出版社
2. 女範 / 선희궁 영빈이씨 大提閣 1977 → 女範/宣禧宮暎嬪李氏著 大提閣 1977
3.
https://books.google.com.tw/books/about/女範_戒女書_內訓_女四書.html?id=TupdnQEACAAJ&redir_esc=y
https://books.google.com.tw/books/about/女範.html?id=GgwNPwAACAAJ&redir_esc=y
http://catalog.lib.kyushu-u.ac.jp/ja/recordID/1001114350
http://ci.nii.ac.jp/ncid/BA62667511
http://www.nl.go.kr/nl/search/search.jsp?all=on&topF1=author&kwd=한국고전간행회&acConNo=#none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5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5 (第73頁)
我不能忽視的一個重要責任是定期探望並問候我的長輩們。我應該每五天去問候仁元大王大妃和貞純王后一次,每三天去問候宣禧宮一次,但實際上我幾乎每天早上去看她。當時宮廷的規則被嚴格遵守著。例如,除了穿正式的禮服否則不能去拜訪王后和仁元大王大妃,而且若天太晚了也不能去。為防因避免我睡過了問候的時刻(即黎明),致我不能夠舒適地睡覺。我反覆對我的奶媽[*]
強調探視時間醒來的重要性。我連一次探望都不敢遺漏。只要是探望的日子,無論是熱或冷,下雪或下雨,無論是暴雨或強風,我都去了。比起現在,當時宮廷的規矩是多麼地嚴格!但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而且不去想有多大的困難。那也許是因為我是被用老式方法養大的。
世子有很多個姐妹,而她們都非常溫柔親切。但是我的地位不同於她們。由於我的行為不能完全地像她們做的一樣,我試著去仿效孝純嬪(她是去世後被追封為王后)。雖然年齡上有很大的差距,但我仍以她為榜樣向她學習。這樣我們發展出一種非常特殊的關係。
有兩位較年長的翁主,和順,她溫暖而且溫良恭謹,而和平,她非常的溫柔且特別親切地對待我。另外還有兩位翁主,和協及和緩,她們的年紀跟與我相仿。因還年輕所以常常遊玩,雖然我沒加入她們。正如她們尊貴的生活地位,她們擁有每個可想像得到的玩具。但是我並不去注意它們。出於對我的憐憫,宣懿宮力勸我讓自己的行為隨意些。“在妳這年齡,妳必定想玩。妳太關注宮裡的規矩和適當的舉止。別擔心這麼多,無論何時妳想玩就跟她們一起玩吧。”
她會這樣說。為防我變得忌妒,貴妃引述軼事又解釋宮庭的習慣,引導我並給我意見。但我真的對那些玩樂事一點都不感興趣,而我知道我處的地位—出生於宮外,再經由婚姻被帶進宮內,此點就與那些翁主們有很大的不同.
[*] 惠慶宮帶了她的奶媽和幾個(手抄本作一個)丫鬟與她一起進宮。詳見這本回憶錄的附錄。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6、27張圖
[註] 本頁第一段為「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6張圖的右半二分之一及右半、左半最後一行,其餘沒有翻譯。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6 (第74頁)
因此,雖然在這段時間我看到和經歷了很多事情,我沒有讓它們來煩擾我。宮裡為此讚揚我。我認為這是我的教育所致。
我第一次懷孕來得相當早。庚午年(1750)我生下了懿昭,但兩年後壬申年(1752)的春天,我失去了他。那是段不快樂的時光。三位殿下和宣懿宮為這王室繼承人之死而悲痛萬分,為此我深感內疚。感覺好像是因我缺乏孝心,而帶來了這個可怕的事件。
但現任的國王出生於同一年的九月。[*] 在前一年(1751)十月的一個晚上,思悼世子夢見一條龍進入我們的臥室,[註1]
玩弄著它的玉珠,一個神話中可以實現人們願望的寶石。從夢中醒來後,世子相信這個夢意義非凡。就在那晚,他立刻命人拿了一塊白色絲綢,他在上面畫了他夢中的龍,並將它掛在牆上。他當時只有十七歲,而如此,我覺得奇怪,即使他做了一個不尋常的夢,他應會很高興把它解釋為
“一個得子的預兆” 就像古代老掉牙的所為一樣。當他作畫的那晚,世子看起來靈感泉湧,而這畫作是壯麗的。在我兒子出生後,我不禁起那夢可能真的是一個前兆。
當我有第一個孩子時因為太年輕,而我沒有將母親的職責做好。經歷那年春天可怕的喪兒,然而現任國王適時的出生,帶給三位殿下莫大的喜悅,遠勝於第一次。當然,我整個家族,尤其是我的父母更是高興萬分。在孩子出生之前不久,母親已搬進我的住處一陣子,而父親已在皇宮中停留了七、八天。當國王出生時,我父母簡直欣喜若狂。當然,我的快樂更是無與倫比。新王子在出生時即擁有漂亮及英雄般的五官。雖然我還不到二十歲,也許我應該自然地覺得快樂,並為我剛出生的兒子感到驕傲,但不知何故我也覺得生命中驚濤駭浪正橫亙在我面前,
[*] 正祖 (1776-1800在位) 出生於 1752年9月22日。英祖實錄 77卷: 26張B面-27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2809022_002
○王孫誕生。 內局諸臣入賀。 有稱元孫者。 上曰: “元字卽長字之謂也,則定號之前,何可稱元孫乎?” 諸臣遂請定號。 上以太早爲難,諸臣復力請,敎曰:
“今年之內,豈意復有王孫哉? 愴喜交中。 從今以往國本復繼,而然與庚午有間,命名然後,乃能固國本定人心。 嬪宮誕生子,定號元孫,告廟、頒敎等事,過七日後擧行。”
[註1] 在朝鮮王朝實錄中有一段記錄
정조 대왕 천릉 지문(正祖大王遷陵誌文)
莊獻世子嘗夢神龍抱珠入寢,覺而畫其狀於壁,已而誕王,英宗二十八年壬申九月乙卯(此為己卯之筆誤)也。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va_300002
朝鮮王朝實錄 정조 대왕 행장(正祖大王行狀)
...王,以英宗二十八年壬申九月二十二日己卯之丑時,誕降于昌慶宮之景春殿,卽肅廟所嘗御也。
辛未冬,莊獻世子夢,神龍抱珠入寢,像夢中所覩,畫揭宮壁,誕降前一日,天大雷雨,流雲布濩,彩龍數十,蜿蜒騰空,都人士咸覩而異之。
及降覃訏之音,發如洪鍾,宮中皆驚,隆準龍顔,河目海口,日表儼若長成。 英宗臨視喜甚,語惠慶宮曰: “得此兒,宗社無憂乎。...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va_200008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29、30張圖
[後記] 本頁
1. 第二段之生子為手抄本第1冊,第29張圖的右半最後一行開始,庚子及義昭為筆誤。
2. 第三段之夢龍為手抄本第1冊,第30張圖的左半第三行開始
3. 第28圖英文版本頁未翻譯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7 (第75頁)
這個兒子將是我未來的保障。鑑於過去,我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否可能已成為一種預感。
我的兒子出生後不久,有麻疹大流行。一位公主首先爆發了。[*] 典醫監要求將世子和元孫搬到其他住處。[註1] 元孫還沒滿廿一天大,這造成了很大的困難。[**]
無論如何這指示必須遵從,世子到養正閣,而元孫則搬到樂善堂。雖然他是不到廿一天大的嬰兒,這年輕的王子是如此的強壯與巨大,對於他會被帶到相當遠的地方,我並不擔心。我還來不及為他僱用一位奶媽,所以我讓我的奶媽和一位年長的女官去照顧他。在這天過去前,思悼世子也發病了。[註2]
所有的女官也都染病了,這造成沒有人能照顧他的情形。宣禧宮搬進養正閣來照顧他,我的父親也來到皇宮以接近世子。他的症狀輕微,但發著高燒。不難想像我父親是如何焦急地照料他的女婿。
當思悼世子病情有點改善時,[註3][註4] 他常要求岳父讀書給他聽。於是父親為他讀了各種不同的書。聽了一會兒後,世子會說謝謝。“聽你朗讀可讓我重新打起精神。”
父親為世子讀了相當多的書。因為沒有可供使喚的僕人,在父親持續照料他的時候,我服侍世子的起居,而這段時間裡,父親也很常被要求朗讀一些書。我無法回憶他為世子讀的那些書,但我清楚地記得他讀諸葛亮出師表〔呈給蜀漢皇帝—後主劉禪〕,是提議發動對曹魏的一次軍事攻擊的陳情書。
[***] 之後,他提到,“歷史上所有的統治者和他的大臣之間的關係,
[*] 和協翁主,大約六周後,她死於麻疹。英祖實錄 78卷第9張A面.
[**] 韓國習俗禁止母親和新生兒到處走動或出門直到出生滿廿一天後為止.
[***] 諸葛於西元
227年送了這個陳情表給劉備的兒子。在這著名的陳情表中,諸葛講述了統一中原的渴望,這是他曾與劉備(死於西元233年)分享的,並表示他決心奉獻他的生命去實現這個計劃。《三國志》
晉•陳壽撰 台北:藝文印書館 1958年,卷五十,爾兮吾兮,35章 15張A面 - 18張B面
[註1] 承政院日記 英祖28年(1752)10月10日
○
藥房口傳啓曰,卽聞禁中,有紅疹發癍之報,王世子嬪宮保護之節,不可不十分審愼,臣等不勝憂慮,敢請求對矣。今伏承自內善爲之敎,下情殊切喜幸,移次於稍近殿宇,嚴隔勿通,以存審愼之道,千萬伏望,惶恐敢啓。傳曰,依爲之。自內已善爲之矣。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28100100-01400
[註2] 1752年 10月14日,英祖實錄 78卷 2張B面
○辛丑/王世子患紅疹, 命藥院直宿。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2810014_001
[註3] 1752年 10月17日,英祖實錄 78卷 3張B面
○王世子坐養正閣, …"仰瞻玉色, 癍色紅潤隱暎者盡出, 症候極順矣。" …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2810017_002
[註4] 1752年 10月20日,英祖實錄 78卷 3張B面
… "召爾者, 欲知東宮症候之無慮與否也。 此後保無他慮乎?" 履亨曰: "小無可慮, 而只在調攝而已。" 都提調金若魯曰: "面部已爲消癍,
臂部亦幾消癍矣。"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2810020_002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31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8 (第76頁)
蜀漢昭烈帝(劉備)和諸葛亮之間的君臣關係在當代的長時間裡一直是最佳的典範。[*]
您的臣僕一直欣賞著這出師表,就是為了那個原因."他還列舉了許多其他關於正直的統治者和明智的臣屬們的軼事。儘管健康仍處於虛弱狀態,世子仍然全神貫注地聆聽。
當世子才剛有點改善時,我病倒了。因為我照顧世子直到精疲力竭,也還沒時間進行產後調養,使健康得以完全回復,我的情況相當嚴重,而同一天皇上也全身出現紅斑病倒了。據說他的症狀非常輕微,咸認為是已有相當程度的好轉,他好像變得老多了。然而,唯恐我過份擔心,宣禧宮和我父親隱瞞了我兒子的病情,因此我不知道這件事。而父親有數個人要服侍及照料,實在是沈重的負擔。長時間日以繼夜來回穿梭於他的女兒和孫子之間,他必定達到完全精疲力盡的狀況。後來有人跟我提到,有一天晚上,他因勞累過度而突然倒下,且無法再起身,我在健康恢復後,才得知這些事情。然而,對增添他這些麻煩,我覺得很難過
我特別感激他在除了我之外,別無他人協助的情況下,焦慮地照顧他年幼的孫子。我的兒子病情得以如此的輕微,這是上天的保佑。
麻疹過後,小王子健康地長大了。在他周歲生日前,他已認識了一些漢字。他的早熟使他與其他孩子分離,當他到了三歲那年,為年輕王子而設的元孫輔養官[**][註1]
被選出。且他在四歲時,開始研讀開始研讀孝經。他一點也沒有不成熟的孩子氣,他很享受閱讀,因此教育他一點也不困難。
[*] 在漢朝於西元221年滅亡之後,劉備— 一個漢朝劉氏皇室的遠親—
試圖統一中原,在這企圖的第一步,他尋求諸葛亮的幫助。諸葛在劉備到他的住處三次之後.才同意協助他,然而他們的企圖並未成功。劉備死於西元223年,而諸葛死於西元234年。出處同上,32卷第一張A面-41張A面,35卷第一張A面-四十四張B面。儘管如此,諸葛最後仍被視為內閣忠誠和智慧的典範。
[**] 朝鮮為讓未來繼承人得以順利繼承王位的一種選舉制度。
[註1] 英祖 82卷16張B面,30年(1754 甲戌) 9月 2日(戊寅)
○戊寅/藥房入診。 領議政李天輔請以閔遇洙、南有容爲元孫輔養官,上可之。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009002_001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31、32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29 (第77頁)
每天一大清早他漱洗後,立刻投入他的書。他遊戲於其中並閱讀它們。在各方面,他非比尋常的成熟。而我養育他也毫無困難。回想起來我意識到這是真正地特別。然而,當時我擔心他可能不是那麼聰明,而嚴厲地叱責他,彷佛他是較年長的孩子,這是因為我是個年輕的母親。
然後我有了兩個女兒,清衍生於甲戌(1754)年,及清璿,生於丙子(1756)年。
以思悼世子卓越的才華和優秀的學識,不用說,應肯定可達到他的人生高峰,然而,疾病滲入他非凡的本質,並在壬申和癸酉(1752-1753)之間,開始顯露出奇怪的症狀。有誰能實際上地想像我的痛苦和我父母的焦躁程度。在她到皇宮作客的期間,母親注意到他的疾病明確的症狀,開始變成極度地擔心。現在對我的惦記變成無足輕重世子的病則成為最令人關注的問題。在深感憂慮下,母親開始祈禱了。在她的虔誠和祈禱無所不深入或不及。因擔心王子的病情可能惡化,她晚上無法入睡。她朝皇宮凝視,思想迷失在深度的沮喪裡。她經常被想死的渴望支配,這樣她就不會再煩惱這件事。這一切都因為她—不孝的女兒。的確,還有什麼比不孝引起父母如此擔心的事更糟糕?
思悼世子總是很尊敬我的母親。這不是任何人可以期望一位世子對岳母採取的態度,畢竟她只是一個學者的妻子。儘管她不敢因他是女婿來而接近他,對他的奉獻是不用說的,甚至當王子爆怒時,如果母親碰巧在皇宮裡,會對王子說
"那樣對事情是沒用的",然後他的憤怒會立即消失.在甲戌(1754)年清衍出生的期間,原預計在六月分娩,但孩子晚了幾乎一個月才出生。因此母親在皇宮停留超過五十天,而世子則花了大量時間在附近的住所陪伴她。在這期間的很多場合裡,她使他平靜下來。
乙亥(1755)年八月母親過世了。[註1] 也許沒有人能免除失去母親的悲傷。
[註1] 承政院日記記載
英祖31年8月27日 …伴送使洪鳳漢,妻病尤重…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1080270-04300
英祖31年8月28日 …兵曹判書洪鳳漢妻貞夫人李氏之喪,出於意外,嬪宮累日焦煎之餘,遽遭罔極之痛,必多傷損之節,…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1080280-01200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32、33、35、37張圖
第一段,32、33圖
第二段,33圖
第三段,35圖
第四段,35圖
第五段,37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0 (第78頁)
然而,我覺得在這世上是完全地孤獨。在我悲傷的深處,
一切都顯得模糊而遙遠。我強烈地想要跟隨母親。但三位殿下安慰了我。此外,我不得不想起了父親,他因對我的關心更加深了他對所依賴的配偶的悲痛,因此,我沒有自已去處理這事,但我心裡在淌血.
那天我去悼念母親,宣禧宮來看我並以母親的慈祥安慰我。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婆婆像這樣深情的關懷和體貼。我盡力控制自己的痛楚來回應她。仁元大王大妃和貞聖王后也給了我非常特別及溫柔的慰問。葬禮之後當我對她們表示敬意,她們眼裡含淚地握著我的手。幾位殿下也轉表達了對我家人的弔慰,這真是莫大的榮譽。我的家人深深地被感動了,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回報這個好意。
不管我是多麼的痛苦,我仍然存活在這世上,但却失去了對週遭生活的興趣。皇上陛下提到此點說我有點過度的悲傷。最後,仁元大王大妃,貞聖王后和宣禧宮每個人都責怪我說我想盡我的責任去為我的父母做一個哀悼者而違反了宮廷的著裝規範。因此儘管我想這樣做,但我甚至不能為我母親穿全喪服。[註1]
這令我更加的悲傷.
丙子年(1756)二月,[註2] 我父親被任命為廣州留守,[*][註3]
他的離開已經是夠糟糕了,但做為子女的責任需讓他帶著他的母親在到他的崗位上陪伴他。只是當我以她是一位母親,而去看她時,我感覺孤立和沮喪。深刻的憂慮[為世子的病情],像火焰一樣在我心中燃燒,越來越惡化
我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慾望。在那年閏九月,我生下了清璿。在我懷孕期間,我記得我母親總是來幫助我分娩-的記憶帶來了悲傷。在這種沮喪的情緒中,我沒有給自我的情況所需的照料。有一段時間我只吃素食,隨著分娩的接近,我的健康狀況明顯惡化。關心我的狀況,陛下指示父親妥善地照顧我,
[*] 廣州過去與現在皆位於京畿道。
[註1] 承政院日記 英祖31年8月28日
…卽聞兵曹判書洪鳳漢妻貞夫人李氏, 當日卒逝云。王世子、王世子嬪, 當爲依禮文擧哀, 而王世子則從俗, 麤布帶三日, 王世子嬪則變服素服, 第四日成服,
衰服十三月而除, …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1080280-02100
[註2] 手抄本作六月
[註3] 承政院日記 英祖32年2月12日 庚戌(1756)
○ 以趙鼎彬爲敦寧都正, 李埴爲刑曹佐郞, 宋翼彦爲漢城主簿, 李國賢爲鐵原府使, 朴鳴陽爲永平縣令, 沈錪爲金城縣令, 朴起采爲京畿都事, 兪胄基爲喬桐府使,
洪鳳漢爲廣州留守。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2020120-01600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37、38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1 (第79頁)
陛下指示父親妥善地照顧我,[*] 而很快地我就得到了大量的滋補藥品. 孩子安全地誕生,但我對母親的思念是如此強烈,以致哭泣了幾天.
也許是因為我低落的情緒,我從產後恢復得非常困難. 父親對這緩慢的恢復感到擔憂,為了使他放心,我克制我的悲傷. 然後在那個月裡,父親被任命為平安道觀察使.
[13] 他明顯地煩惱聽任我處於這樣的一個狀態,但王室的命令優先於私人的掛念. 他很快地啟程就任新職.
在那年仲冬,思悼世子染上天花。父親以往總是掛念能為他做的事微不足道。現在,身在千里[**]
之外的前哨基地上,他聽到王子罹患了重病後極其不安。他不斷地派遣信差與首都保持聯繫。我後來得知他是太過度勞累,以致於鬍子變白了。當時我的焦慮是無法形容的。對這國家幸運的是,王子平安地度過病情。危險很快地過去,我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父親致上祝賀.
但在百日之內,貞聖王后去世了。世子以兒子的悲痛悼念她,他的孝心感動了整個宮廷。而這並非全部。在她下葬那天,一大群平民和學者加入了送葬的行列,有人告訴我王子的悲痛是如此的令人心碎,以致所有的人都被感動落淚。[14]
無論如何,那是個堅困的時刻。沒有從天花完全恢復健康,思悼王子仍然虛弱。然而他却必須承受許多皇上陛下的嚴厲訓誡。形勢緊張且充滿了焦慮,我寧可不去討論我在這段時間裡有多麼焦急不安及緊張。
在五月份父親被調到中央政府的一個職位,因此他回到了首都。如同以前他關心著這個國家,他對宮中事務的狀況深刻地感到不安。我們的日子蒙上了深厚的陰影。事情也變得更艱困,我渴望遺忘。
[*] 大約這時,32年閏9月22日,洪鳳漢被任命為救援機關的主官,而遷調回首都。英祖實錄 88卷 16張A面.
英祖實錄 88卷,16張A面記載 (英祖32年閏9月22日)
○丁巳/以廣州留守洪鳳漢, 除惠廳堂上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209122_001
[**] 一里約等於三分之一哩。
[13] 洪鳳漢於1756年10月3日被任命為平安道觀察使,並在次日向英祖告別覲見。英祖實錄 88卷,17張B面-18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210003_003
其中提到:
時舊伯趙雲逵, 以其父遭臺彈, 留滯路中, 不可以赴任, 上許遞, 特命以鳳漢代之。
舊伯即原任平安監司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210004_002
18張A面的官銜為平安監司
[14] 貞聖王后逝世於 1757年 2月 15日(英祖實錄 89卷
第5張A面)。她的送葬行列於1757年6月3日離開皇宮,6月4日葬於弘陵。實錄記錄了思悼的悲痛。英祖實錄 89卷 27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302015_001
○丁丑/申時, 中宮殿徐氏昇遐于觀理閣。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06003_001
○癸亥/大行王妃發靷。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06004_001
○甲子/葬貞聖王后於弘陵。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06003_002
○王世子號泣隨轝, 涕淚交下。至慕華館哭辭, 從臣皆哭, 返虞時亦然。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39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2 (第80頁)
因為世子的後宮,十一月時緊張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陛下多次對王子爆發了深深地憤怒。[*]
父親無法自制地挻身為王子辯護。他相當不智地向陛下直言了一些事,因而丟了職位。[**]
這引起了王的憤怒。他隨即被免職並被逐出城外。不安的氣氛彌漫了宮廷。王也遷怒到我,我也受到嚴厲的警告。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而非常地慌亂地過日子。自我入宮以來,陛下待我總是帶著親切的愛,甚至在父子之間的關係緊繃時,他對我的態度沒有絲毫的改變。我自然感到深深地感激,但也覺得不安,在這場合被嚴厲訓斥還是第一次。我去僕人們的住處等候著。經過長達兩周的時間之後,[註1]
陛下恢復了我父親的職務,[15]並叫我進去,展現了他一貫的鍾愛。那是一段壓力沈重的時期; 無數的事都出了差錯。然而,賜予我的皇恩確是無盡
我簡直無以回報陛下的仁慈。我在生命中已經歷了這麼多。然而那些經驗並不是可以詳細寫下來的事,所以我會省略它們。[***]
國運正在衰落。貞聖王后去世一個月之後,仁元大王大妃也去世了。[16] 兩位殿下給了我最溫柔的感情和教導。她們在如此短時間內先後逝去,留給我悲傷和極度的孤獨感。
[*] 思悼世子有兩位後宮為他生了孩子。在這時所談論到的是朴氏,[註2] 被稱為景嬪。詳見
1805年的回憶錄。英祖也因思悼有幾個月忽略了去探望他而感到生氣。十一月八日英祖對他的官員們表達了憤怒。聽到這,思悼在十一日送交一份陳情書表達了他的悔恨。英祖不滿意來自他兒子的自責措辭,並於當晚召喚了思悼。它發展成一場全面性的衝突,他狠狠地罵了思悼,思悼被深深地羞辱。金滋炫的著作
Heritage, 193-95.
○上謂左、右相曰: “東宮七月以後, 無進見之事矣。”英祖實錄 90卷26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11008_006
…更命東宮入侍, 東宮進伏, 上曰: “汝旣云追悔莫及, 而不言所悔之事, 不過掩人耳目耳。”因下嚴敎, 東宮跪伏涕泣。…英祖實錄 90卷28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11011_004
[**] 英祖和思悼衝突的當晚,有四位高官在場,當英祖批評思悼變得太傲慢時,他們指出他對兒子過度的嚴厲。洪鳳漢參與了王室對世子苛刻的評論。見英祖實錄
90卷28張B面-29張A面. 並見 金滋炫, Heritage , 193-95.
…鳳漢曰: "東宮常時若聞入侍之命, 則震恐戰慄, 雖易知之事, 不能卽對, 蓋緣不得於君父, 過於嚴畏而然矣。" …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11011_004
[***] 首都的詳情見 1805年的回憶錄。英祖實錄 88卷, 16張A面. [註3]
[15] 實錄並未記錄洪鳳漢的免職,但1757年12月3日的登錄記載: ○特敍前御將洪鳳漢, 復授前任。英祖實錄 90卷32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12003_003
[16] 仁元大王大妃薨逝於三月廿六日,1757年。英祖實錄 89卷 11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303026_001
[註1] 從洪鳳漢被免職到復職中間經過了三周,並非兩周。(11月12日~12月3日)
[註2]
冰愛:韓劇秘密之門所用的名字
Pingae:英文版中的譯名
빙애:附錄中的韓文名
[註3] 這段是敘述1757年11月的回憶,而英祖實錄 88卷,16張A面 則是 1756年閏九月的記錄,其中只有一小段是跟洪鳳漢有關的
○丁巳/以廣州留守洪鳳漢, 除惠廳堂上。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209122_001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抄本第1冊,第39、40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3 (第81頁)
我的住所鄰近於貞聖王后的殯葬室。我決心對她表達最後的摯愛,在五個月於房間內祈禱守靈的期間裡,我從未錯過一次中午的獻祭品,或早晚的號哭。我也試圖找一些方法來報答仁元大王大妃的仁慈。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個月裡,她的健康迅速地衰退,沒有人可以跟我一起分擔我對她的憂慮,現在貞聖王后走了。我孤獨的身影焦急地四處活動且很努力地試著去幫忙。陛下不停地照料著王大妃。他親自看著侍奉她服藥並拒絕休息退下或在夜間更衣。這讓我更加焦躁不安。王大妃去世之後,當我對陛下表達了弔唁,我被淹没在空虛和悲傷的感覺中。在我的生活中越來越增長的困難使我更加殷切地想念兩位殿下。在思念她們的回憶中我流了許多眼淚。
已卯 [註1] (1759)年中,當為兩位殿下的服喪三年服喪完畢後,舉行了一場王室婚禮。當然,這是件幸福的大事,但因宮廷的形勢,我們不知道我們會遇到什麼?
我們深感憂慮。[*] 然而宣禧宮仍保持冷靜。看到我不安與焦慮,她把我拉到一旁說,“現在貞聖王后去世了,這是陛下應該再婚唯一正確的路,這個國家需要一位新王后。”
她平靜地走到陛下身邊,並以歡樂的表情和愉快的聲音向他表示祝賀。然後她自己承擔了起監督王室婚禮籌備工作的任務。她注意到最微小的細節,並且似乎真摯地高興,有一位新的女主人將使宮廷將恢復秩序。宣禧宮的行所為,完全出於她對君主的奉獻心,真是令人欽佩。
雖然我的先夫病情日益惡化,他一點也沒有怨恨他父親即將來臨的婚姻。
[*]
三年服喪,其實是指最長和最嚴格的二十六個月服喪期。這種服喪規制是被要求使用於思悼為貞聖王妃及英祖為王大妃所服者,兩種情況都是孩子對母親的服喪。一個人在為父母服喪期間是不可以結婚的。所以英祖在王大妃去世後,等了二年三個月才再婚。他對他的妻子—貞聖王后—的服喪義務在一年之後結束。惠慶宮憂慮英祖和思悼世子之間的關係已經破壞,而思悼的病情也已惡化了。一位新王后的存在使得已經不好的情況更形複雜,因為她可能會生下一位王子。
[註1] 手抄本誤寫為 「癸卯」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0、41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4 (第82頁)
婚禮之後在覲見兩位殿下[*]
時,思悼世子極度的小心與恭敬,唯恐不小心犯錯如同他以前得到惡評的作為一樣。人們可以在這種場合上容易地從他的舉止看出他的本性是非常地孝順。當他順利地完成對他父親和新王妃的請安,他很高興,用手拍拍自己的背。每個人都知道他這一點。啊,我願祈求上蒼結束這無限的悲痛,但這一點用處也沒有。
甚至當他疏忽了向他父親請安的本分時,思悼世子非常專注於他的孩子們。他珍惜和愛他的兒子—當今皇上—無以衡量,他堅持,年輕的王子要比照他崇高的地位被尊敬對待。甚至他的姐妹,更不用說他地位較低的同父異母兄弟姐妹們都不被允許接近他。回想起來,他保持著這些嚴格的區別似乎是他真實本性的一種表現,這是很特別的。
思悼世子也溫柔親切的對待他的姐妹。他一向尊重他的姐姐— 和順翁主及和平翁主—
同情和協翁主被陛下輕視,他待她特別地溫柔。當她去世時,他以真誠的悲痛哀悼她。與世子所遭受的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陛下的偏袒和鍾愛都表現在鄭夫人[**]
身上.很自然的,人們會可能認為世子對他這位妹妹應較不親切。然而,如果他察覺到這種情況的某些事,他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有幾次,當他的病情失控,情況到了極點時,他的確對她發了脾氣。一般人處於他的立場,不可能表現得如此克制。
辛巳(1761)年三月,世孫[***] 開始了他的正式研讀
[*] 英祖與新王后貞純
[**] 和緩翁主。惠慶宮常稱她為鄭夫人或更準確地說,鄭妻,一個貶義詞,因為1778年她被剝奪了王室頭銜和隨附的特權,並被流放到江華島。正祖實錄 5卷
68張B面
正祖實錄 5卷, 2年(1778 戊戌) 閏6月 21日(己卯)
○己卯/安置鄭致達妻于喬桐府, 敎曰: “日前, 旣諭大臣、三司, 若待純同, 可謂無期。 鄭妻削其職號, 減死以次律, 喬桐府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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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孫是世子的兒子被指定為在世子之後的下一位王位繼承人,條件是世子是國王的兒子。正祖於1759年正式被指定為世孫(英祖實錄
93卷29張)。授予世孫(爵位)的朝鮮習俗始於 1448年。金滋炫,"李氏朝鮮世子的教育: 儒家教育學的一個研究",於 "韓國新孔子學說的興起",威廉.
狄百瑞(Wm. Theodore de Bary,哥倫比亞大學榮休教授) 及金滋炫編著(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1985),18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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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1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5 (第83頁)
世孫開始了他的正式研讀並且於同月他的冠禮在慶熙宮舉行。世子無法出席,所以我也不能去。我感受到為人母的失望,但,當然,我是深深的關注。那些日子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呢?
那年冬天世孫的配偶被選出來了。她的本貫是清風金氏,一個最傑出和擁有最高的美德聲譽的家系。在此之前幾年,我父親曾受邀參加金夫人— 清風世系訓錬大將金聖應之母—
的六十歲[註1]
壽誕宴會,我的家人都很喜愛與金氏家族後代的友好關係。而父親也已到金大將的家參加慶祝活動。在那兒他見到了現任的王后—當時她還是個年幼的小孩—使我們知道了金大將的孫女非常優秀獨特。我的哥哥引用昭憲王后和仁粹王后為例,[*]
認為由於清風金氏家族以美德著名,以清風家族金氏家人為未來的王后應該是個好選擇。但我不敢表達這個觀點。我丈夫注意到她的名字以金時默的女兒列入候選名單中,並對她有強烈的喜好。她被選上了並舉行了婚禮。思悼世子珍惜和愛他的兒媳婦。她被公公如此充滿深情地對待,因此他死的時候,雖然她當時還年輕,她以真心的悲痛哀悼他。時間的流逝只加深了她對他溺愛的回憶,即使是現在,每當提到思悼世子,王后變得淚水汪汪。她永遠不會忘記她很久以前受到的慈愛對待。
經再揀擇之後,世孫的準新娘因感染天花而病倒了,而不久世孫也染上天花,這兩個例子,症狀都很輕微。然而這是極度地令人擔憂,因為三揀擇已近在眼前,但他們倆一個接一個地被嚴重的疾病攻擊。人們可很容易地想知我的緊張。
[*] 昭憲王后 (1395-1446) 為世宗大王(1418-1450 在位)—他被視為朝鮮最偉大的國王—的妻子
,她也被認為是貞潔和有教養的。她生了八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仁粹王后比昭惠王后(1437-1504)之名更廣為人知,她是成宗大王的母親,在他登基後授予他的母親仁粹王后的稱號。她以《內訓》—一本教導女人的書—一書的作者著稱。
[註1] 這段寫的六十歲恐怕是錯誤的數據,因為在英祖實錄 95卷,第2張B面記載: 判書金聖應母尹氏,特賜衣資食物,年九十二也。
時間為 1760年 1月 18日。而上段所寫的是1761年冬,那麼當時的金夫人推估已是九十四歲了。而之前幾年的壽誕,不會是六十歲壽誕,可能為九十歲壽誕之誤吧。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601018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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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為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2、43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6 (第84頁)
幸運的是世孫被感染是在十一月底,而大約在十二月十日左右就復原了。這對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會是快樂的時刻,而對國家來說是上天給予的更多的祝福啊!
陛下鬆了一口氣喜形於色。思悼世子原本極度地擔心,現也為之雀躍。像現在這樣的時候,他似乎沒有生病。這可能是因為他對兒子天生的愛湧現所致,多麼感人,但卻又多麼悲傷!
對我兒子的病,我的焦慮和擔心和一般的母親是不能相比擬的。為了他的復元,我如何向神靈祈求和我父親如何焦急地日夜照料他。是不必細說的,在上天無聲的幫助和王室祖先安靜的賜福之下,世孫和準新娘接連的地恢復了。這的確是件非比尋常幸運的轉機。三揀擇在十二月如期舉行。婚禮隨後在乙卯(1762)年二月二日(舉行).我無法去形容,在這美好的幸福之中,如何時常並持續地苦惱和擔心另一個問題。在我人生的過程中那是多麼異乎尋常的轉變!
父親也身陷一個可怕的困境。他想報答陛下的好意,但他也想保護世子殿下及護衛世孫,如此任何不好的事都不會發生在這兩代中。他變得非常疲累,他的鬍子和頭髮都變白了。他苦於胸口的鬱悶、食慾不振、
消化不良。每次他看到我,他流下淚並祝願說 "在上蒼幫助之下,父子關係可以變得和諧,世孫受到保護."
上蒼注意到了,神靈也目睹了他滿腔的真誠。基於私人的感情,我可以代表他說僅僅一句話嗎?
由於我父親,我哥哥也同樣關心和深深地悲傷。當他在庚午(1750)年通過了初試,[註1] 思悼世子對他說 “我們有很多相似的見解。”
世子非常偏愛他。於辛巳(1761)年我哥哥通過了終試並被任命為侍講院的一位世孫的家庭教師。[註2]
在那個職位上,他常協助世孫研讀,因此對國王的教育盡了相當多的心力。當我哥哥值夜班時,我們經常見面並分擔了我們最深切的憂慮。然而我們總是越發憂傷並感覺到如果我們一無所知可能會好一些。
[註1] 英祖實錄 97卷 11張A面 1761年3月12日(中文原版),在韓文版則加註鄉試及京試.
○辛亥/上御景賢堂試官入侍科次, 鄕則(鄕試)陸祖洙居首, 京則(京試)洪樂仁居首, 幷賜第。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703012_001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7030121-00500
因此所謂的初試可能是指鄉試,而終試可能是京試。
經查維基百科有關朝鮮科舉制度的記載: 朝鮮端宗之後的科舉制度中的進士試分為館試、漢城試、鄉試; 複試及殿試(由國王主持)。
而京試應該就是殿試。其中館試在成均館舉行,漢城試在漢城舉行,鄉試則在地方舉行,都是初試的一種。
[註2] 承政院日記,英祖38年1月12日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8010120-00700
○ 柳健, 以侍講院言啓曰, 本院兼右贊讀洪樂仁, 時無職名, 令該曹口傳付軍職, 何如? 傳曰, 允。
右贊讀:朝鮮時代隸屬世孫講書院的從六品文官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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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7 (第85頁)
辛巳(1761)年三月父親被任命到議政府。在當時議政府沒有大臣,[*]
而陛下也健康欠佳。回應召喚,父親很快地上任。朝廷的問題日趨惡化。他原先真的無意在政府任職,但他覺得他就是無法輕易地拒絕這個召喚。他決定竭盡所能來報答國王的恩寵。現在,尤甚往昔,他每天在混亂和不安中度過。
壬午(1762)年非常乾旱。做為一位大臣,父親在王室宗廟主持祈雨祭。當時世子身患重病,而且情況非常可怕。[**]
值此祭典之際,父親為這嚴重的情況落淚,並默默地祈求在王室牌位中的祖靈們協助維持宮廷的和平。從他的來信,我得知了這事,我非常難過地哭著讀那封信!我的心變得更加悲戚。
壬午年初夏,事情變得更糟。我想自殺的渴望—以此得到對痛苦無知的幸福—變得越加強烈,並且我想像各種不同的方式去實現它。我常拿著一把刀子在手上,但顧慮到我的兒子,總是阻止了我真的殺了我自己。日子就在這種方式下過去了。大約在五月初,父親受到了王室嚴厲的譴責,因此他離開去了東郊。這讓我更加不知所措了。
第十三日,[註1] 天崩地裂,太陽和月亮失去了光茫,[***]
當這場災難發生時,我怎能渴望多活一秒鐘!我猛刺了我自己,但那些在我週遭的人把刀從我手中拿走。然後我想到了我的兒子。在十歲大的世孫身上強加更多的痛苦,似乎殘忍得無法承受。如果我死了,誰會保護他看著他長大成人?
此外,我想承擔那些世子在生病期間無法履行的孝道。
[*] 洪鳳漢於1761年3月28日被任命為右議政(英祖實錄
97卷14張B面)。所有的三位主要大臣—領議政李天輔,右議政閔百祥,左議政李(王厚)—都已過世。咸認為他們覺得應為思悼世子負責而自殺。[註2][註3][註4]
英祖實錄 97卷2張B面,97卷7張A-B,97卷9張B面。Haboush,遺產,201,281 註釋 107.
英祖實錄 97卷14張A面(1761年3月28日)
以洪鳳漢拜相, 仍兼扈衛大將藥院都提調;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703028_003
英祖實錄 97卷14張B面(1761年3月29日)
○戊辰/右議政洪鳳漢, 陳書承批後謝恩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703029_001
根據承政院日記記載,英祖32年至33年間,李天輔因病請辭多達73次,每次得到的答覆都是: 安心調理
○ 領議政李天輔七十三度呈辭。令于宋文載曰, 安心調理。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3120230-00500
英祖34年至35年間又多次請辭,都答覆:卿恙尙今未瘳, 深用慮念, 卿須安心勿辭, 亦勿引咎, 善攝焉。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35040190-03200
[註1] 這裡指的是1762年閏五月十三日。
[註2] 英祖實錄 97卷2張B面(1761年1月5日)
…天輔…以疾卒, 年六十四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701005_003
[註3] 英祖實錄 97卷7張A面(1761年2月15日)
○乙酉/右議政閔百祥卒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702015_001
[註4] 英祖實錄 97卷9張B面(1761年3月4日)
○左議政李(王厚)卒…(王厚)以疾卒, 年六十八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703004_003
※英祖實錄中的 (王厚) 字為圖形,因此輸入法打不出來。
http://sillok.history.go.kr/images/newchar_images/KC02/KC02539_16.GIF
※若說議政府的三位大臣都是自殺的,這種說法實在難以令人相信。而且閔百祥的牌位也供奉在宗廟,與英祖的牌位在同一殿中。
宗廟_(首爾)
[**] 思悼的精神錯亂症狀,見 1805年的回憶錄。
[***] 思悼世子被關進米櫃的那天。
[註]
有兩部韓劇—秘密之門、正祖暗殺之謎-8天及2015年上映的韓國電影思悼;關於米櫃的描述都是:在英祖的命令之下,世子自己進了米櫃。另一部韓劇—李祘,則只有思悼世子已被關在米櫃裡的鏡頭。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2、44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8 (第86頁)
希望報答陛下和保護世孫,[註1] 我放棄了自殺的念頭. 儘管如此,我怎麼能忘記這個憾事—對真正結局的未知及我對漫長而乏味的人生的悔恨—即使是在我清醒的最後一刻。
世孫本於他的孝心和仁慈的天性,他感到哀痛。清衍和她的妹妹似乎只曾為某些事感到悲傷,而未曾為其它的有如此感受。我不忍心描述當時的情景。
在事情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時,父親回到了宮廷。他的痛苦無與倫比,他暈倒了。而後他恢復了知覺,但他怎麼會有任何活下去的欲望?就像我,他唯一想到和關心的是去保護世孫,而為此也為了國家的緣故,他控制了他的悲傷並且不從他的職務退休。
那天晚上,我帶著世孫離開王宮前往我家人的住所。[*] 天地都應為在那可怕和可悲的景象而變色!我真的無法再多加形容。
陛下准予我們緩刑。透過我父親,他頒下了王室命令:“保護世孫。” 雖然它是極端痛苦的時刻,我深深地感激他聖恩。輕柔地拍著我的兒子,我吩咐他:
“聖恩延伸到母親和兒子。 你必須報答他。記得你父親的不幸,保護你自己並且做他的好兒子。”
依靠著彼此,我兒子和我因此保護了我們自己。然而,我的悲傷無休止地蔓延。還有誰經歷過這樣的不幸?
在葬禮之前,宣禧宮來看我。她那時的痛苦和悲傷是多麼深又無止境![**]
[*]
思悼世子在他被關進米櫃致死之前,已被剝奪了世子和攝政的職位並被貶為平民身份。這意味著他的妻子和孩子現在也是平民,不能再留在王宮。因此在1762年閏5月13日深夜,他們前去了惠慶宮的父親的房子。詳情請看
1805年的回憶錄及Haboush,遺產,210-30.
[**]
據信宣禧宮在體認到他兒子已落入完全無望的地步時,促請英祖殺了他。見1805年的回憶錄及插圖9,此時前惠慶宮和她的孩子們已回到了王宮。當思悼世子在八天的幽禁之後死在米櫃中時,[註2]
英祖恢復他世子的地位。這使得惠慶宮、世孫及其他的家族成員得以返回王宮,並且恢復他們以前的地位和職責。英祖實錄,99卷 24張 B面.
[註1] 正祖在1759年(英祖三十五年)被冊封為王世孫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506130_001
[註2] 英祖 99卷,38年(1762 壬午) 閏5月 21日(癸未) 英祖實錄 99卷,24張B面
○思悼世子薨逝。 敎曰: “旣聞此報之後, 豈不思近卅載父子之恩乎? 顧世孫之心, 諒大臣之意, 只復其號, 而兼謚以名曰思悼世子。…又敎曰: "今旣處分,
嬪宮與孝純一也, 不可用舊印。 賜其號曰惠嬪, …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3805121_002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4、45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39 (第87頁)
到目前為止她無法得到慰藉,因此我必須勉強抑制我的悲痛去安慰她。我懇求,“看在世孫的份上,請不要懲罰您自己。”
葬禮之後,夫人離開去了她的住所。我感到更加孤獨和失落。我真的不想再繼續活下去,但我已決定活著以保護我的兒子。我祈禱他在學術研究上得到成功並獲得美德修養。
直到八月,我才得以覲見陛下。可以理解的是,我被深深地悲痛的思維所支配,但不敢表達我的悲傷。我只是說,“我們母子得以受到保護而存活下來,完全是因為陛下您的聖恩。”
陛下握著我的手流下淚。他說,“沒想到妳會這樣,我被面對妳的思維所苦。妳讓我得以安心下來,這真是太美好了。”
聽到他這番話,我的心往下一沈並感到一股巨大的重量壓在我的胸口。在我人生增長中的艱難,突然對著我突然鮮明了起來。我對他說,“本人謙遜地希望陛下能將世孫帶到慶熙宮去指導他。”
他問,“妳認為妳可以忍受跟他分別嗎?” 我含淚回答,“我會想念他是一件小事,但接近陛下讓他接受適當的指導,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因此我將世孫送到上殿。然而母子的分離是無法形容的。世孫無法令他自己與我分開。他終於離開了,被淚水濕透。我的心如刀割,但我忍住了。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陛下聖恩的慈愛和他對世孫的愛與日俱增。宣禧宮將對兒子所有的愛轉移給她的孫子。她悲傷的心現在完全放在世孫的身上。待在他的房裡,她照料了他日常所需的最微小細節,包括他的膳食。世孫非常地勤勉。他在破曉前早早就醒了,並動身到他的研讀室去研讀。當世孫起床,這個年近七旬的女人也起床了,並且親自照料了他的早餐。世孫的習慣是不太早吃早餐,但我聽說,顧慮到他的老祖母的摯愛,他強迫自己吃。
世孫從他四或五歲以來就一直喜歡書,而且他很規律地黎明前起床,潄洗他自己,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5、46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0 (第88頁)
並和他的家庭教師立即開始研讀。所以即使我們不住在一起,我並不擔心他會荒廢他的功課。但我真的每天都更強烈地思念他。世孫也極其想念著他的母親。為服侍陛下,他會很晚才退下去就寢。每天他黎明起床,就會送給我一張問候的紙條。除非他在晝講前收到我的回信,否則他的精神無法安定下來,孩子思念他的母親是自然的,但在我們分開生活的期間,世孫如此地問安却是三年如一日。他只是個比十歲大一點的小男孩,但我對他不尋常的成熟感到驚訝。這段期間我為患了很多疾病所苦。事實上,這三年間我幾乎不間斷地在生病。世孫去詢問醫生並開立藥方後,從遠方送來給我。他做這事如同一個成人會做的一樣。這是他天生孝順本質的表現。他在各方面都是多麼地早熟!
每當來到下殿為他的父親進行哀悼的儀式,他的確非常悲傷。在儀式結束,他來向我道別時,他總是流著淚離開。我擔心的是他年輕的心可能會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在那年九月世孫生日之際,我感覺身體不適。但依照皇室的命令,我前往慶熙宮,而我必須拋開病懨懨的樣子。在服喪期間,[*]我住在景春殿南端一間天花板低矮的小屋裡。陛下授予我的住處
「嘉孝堂」 之名,值得嘉許的孝之堂。他以毛筆親自書寫匾額,並說,“今天我寫這是要做為妳孝心的報償。”
我含淚接受了他的禮物。然而我對此感到不安,因為我覺得不值得被稱頌。當我父親聽到這事時,他深深地被感動,因此他採用了這個堂號在信件上做為家族格言。
甲申(1764)年二月,王室頒布的命令[**]
[*] 惠慶宮為他的丈夫思悼世子服喪。是妻子對她的丈夫最莊重和為時最久的服喪禮,相當於孩子為他的父親服喪.
[**] 英祖下令使正祖作為孝章世子—他死於1728年—的繼子。這意味著正祖不再是思悼世子和惠慶宮合法的兒子。見序言, P.18, P.24-26.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46、47張圖、第4冊,第 3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1 (第89頁)
是真正毁滅性的。我發現我自已比起在兩年前那個悲劇發生時,受到的折磨並沒有比較少。我的哀痛是多強烈啊!如果我以自殺了結了我這可憎的人生,就不會遭受那樣的羞辱!儘管如此,我不能自殺。太悲痛了!宣禧宮是如此深深地痛苦著,以致於我必須克制自己去安慰她。世孫也一樣深深地受著折磨。沒有人看見他會無動於衷。在他的幼年時,他承受了可怕的痛苦;
然而再一次,他必須接受一項無法承受的王室命令,他很悲痛。擔心那痛苦可能有太深刻的影響,我盡可能安靜地忍受著自己的悲痛轉而去安慰他。多麼悲傷啊!世界上滿是母親和兒子,但我懷疑有任何一對母子曾經歷如此深刻的悲傷如同我和國王[註1]
一起經歷過的。
那年(1764)的七月思悼世子服喪結束的儀式已開始進行。[*] 宣禧宮駕臨典禮並看著思悼世子的牌位被安置到廟[[註2] 中。她回到住處不久就去世了。[註3]
為了陛下的緣故,宣禧宮沒有在外表顯現出憂傷。她將悲痛隱藏心中,而這引起疾病結束了她的生命。我無需說我是多麼巨大地悲痛。我感到完全地孤立無援。
宣禧宮逝世後,宮廷中全體的心情和氛圍逐漸地改變了。和緩翁主沒有得到她母親教導的益處,漸漸變得輕率和難以相處。她以狡詐的言語試圖使我兒子疏遠我,並試圖使他違逆他母親的家族。情況變得相當棘手。我為思悼世子所曾面對過的悲劇深感悲痛。鑒於現在宮廷的情況,對危急性進一步的影響是極不可能發生的。[**]
我的丈夫没有倖存的兄弟。所留下的是兩個孤獨的人身影—陛下和世孫—正是這兩個重要的人物。而重要的事是要忠貞於陛下和保護世孫。因此在我與翁主交往時,我的言談和舉止一直是友好的。我已故的父親和我有相同的想法。
[*] 此儀式稱為禫祭(除喪服之祭)。在逝世二周年紀念日的二個月後舉行(1764年7月7日).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40070070-00400
[**] 惠慶宮暗示世孫是安全的。
[註1] 這部回憶錄成書於1795年,當時惠慶宮的兒子正祖已在位19年。
[註2] 垂恩廟。
http://db.itkc.or.kr/dir/item?itemId=GO#/dir/node?dataId=ITKC_GP_1454A_0010_010_0010
[註3] 宣禧宮逝世於 1764年7月26日。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4007026_001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手 抄本第4冊,第 3 、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2 (第90頁)
他總是教導世孫對這位姑姑要關心,並建議我待她要親如姐妹。然而此可能是出於他理所當然的關懷根本—對國家一心奉獻—的一種表現。
翁主有一個養子,[*] 厚謙。厚謙不是一個喜歡被忽視的孩子。畢竟他是一位在位君主的外孫。我父親以應有的尊重待他。我父親也培養和鄭翬良[17]
—翁主公公的兄弟—之間的友誼,而不去理會他是不同的派別的事實。鄭翬良以非常合宜的方式回報了我們。在他死後鄭氏家族已無其他年長的成員,因此父親以特別的關懷指導年輕的厚謙。[註1]
然而,在厚謙通過國家考試之後,[18] 他在其他人的影響之下改變了他對我們的想法。然後針對我家族的麻煩就開始了。
父親不是那種能漠視國家而退隱到幽居生活的人。加以,他跟陛下還有一個特別親近的關係。甚至他通過考試之前,陛下以相當特別器重的方式留住他。當父親於甲子(1744)年我的婚禮後不久通過了考試時,沒有任何其他王室家族的近親在政府服務。因此從一開始我父親擔任一個相當低的職位時,而陛下就委託他處理國家的大小事務。在整整三十年時間的公職生涯中,除了他到外地駐守或他守父母喪而退隱的時期之外,沒有一天陛下未接受他的覲見。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父親任職於文職及軍事官僚機構所有重要的職位,包括像五軍門司令官,稅務大臣,救援機構首長等職位。[註2]
他是如此的全神貫注及擔負著他的職責以致於他很少回家平靜休息。陛下的信任態度和父親對他的君主專一的忠誠兩者都能真正達到古人的崇高標準。較諸古代的聖賢,他們真的是無愧的,父親尊敬他的統治者如同他尊敬一位慈愛的父親一樣。
[*] 當時和緩翁主的丈夫鄭致達英年早逝,而且後繼無人,按習俗的規定她從鄭氏的後裔中收養了一個孩子。
[17] 鄭致達—和緩翁主的丈夫—的叔叔鄭翬良以他的學術成就和輝煌的仕途聞名,其中包含一項如左議政。鄭致達為少論派,而洪鳳漢為老論派。
[18] 鄭厚謙於1766年通過殿試。[註3]
[註1] 英祖 40年4月 14日,英祖實錄 103卷 18張 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004014_002
○上引見大臣備堂。 領議政洪鳳漢, 請以日城尉鄭致達之子厚謙, 依大典隨品付職, 上許之。 厚謙之父錫達, 居仁川, 以販漁爲業, 家世甚卑微, 而以其子厚謙,
爲致達後, 時年纔十六也。 銓曹隨除厚謙爲掌苑奉事。
[註2] 手抄本作 「五營將任及度支惠堂」
五營:朝鮮時代,壬辰倭亂後改成五衛的五個軍營
度支:實錄的解釋為「財政官」
惠堂:為前面解釋過的 「惠廳堂上」
[註3] 承政院日記,英祖42年2月29日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42020290-01800
…上命華鎭半拆以進, 上親拆首券, 上曰, 此誰也? 諸臣未及對, 上又拆第二券曰, 渠能爲之矣。至第三券。上曰, 洪樂信爲之耶? 相福曰,
領相之子爲之矣。上命華鎭讀三券祕封, 至鄭厚謙祕封。上曰, 予之暮年, 見外孫登科幸矣。…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4 、5、6、7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3 (第91頁)
雖然他並非未查覺到,考慮到他的狀況,[*][註1]
他退休是更恰當,他更喜歡將他自己完全奉獻給國家。我的哥哥有著相同的信念。然後我的兩個弟弟連續地通過考試並進入官場。他們不是為名利而這樣做。當然我的家人完全地關切國家,無法背棄考試和公共服務。這帶來了權利和榮耀,而這些,反過來,引起了人們的羨慕和嫉妒。鬼神羡慕我們,活著的人憎恨我們。我無法記錄所有我家人所遭受的複雜和紛亂的事務。
隨著己卯(1759)年的王室婚禮,[**]
鰲興成為國王的岳父。從一個普通學者的位置,一次又一次,他發現自己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之下突然地躋身而出。感覺對這位新的王室姻親有一定的親屬關係,在他蒙受君王恩典的考量之下,我父親主動提供幫助。以一個年長手足的方式,父親指導鰲興並確認他沒有失誤。有一陣子鰲興感激且急切地遵循父親的教導。兩個家族建立了親密的友誼。
我以深深的尊敬服侍新王后,而絲毫沒有暗示我進宮較早或我較年長。王后殿下也對我悉心照顧。兩個家族之間連最小的衝突都沒有,而且我們希望那和諧能維持多年。專心於實行我們的公共職責,我父親和我沒有懷抱其他任何想法。然而一旦鰲興和他的家族鞏固了他們的權力,漸漸熟悉了世態人情,他們對我們發洩長久以來的怒氣,並背叛了我們的善意。
在己卯(1759)年之後[註2]
陛下珍惜和信任父親不僅是基於姻親,而是基於他自己的關係。他委任他軍職和文職的公職,向他諮詢國家重要事務,和最高度的尊重他。在他的繼母於丙戌(1766)年去世時,
[*] 他是思悼世子—他被在位君王處死—的岳父。
[**] 英祖與貞純王后—金漢耉,他被贈予鰲興府院君之銜—之女的婚姻。
[註1] 洪鳳漢的父親於1740年去世。
[註2] 英文版作「Bef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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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4 (第92頁)
父親從公務的生活中退休去履行哀悼的義務。在這段時間,龜柱、厚謙及其他曾經嫉妒我的家人的人們聚在一起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他們一面煽動其他人,一面傷害我們。有許多危險的場合。那些加入這惡劣人群的包括許多父親的長期盟友,親密的朋友們和關係密切的人。多麼無盡的醜惡人心啊!厚謙和鄭夫人試圖離間我們母子,他們試圖讓對母親家族的厭惡在他心中萌芽。龜柱,他曾是嫉妒心滋長的,因為他覺得他家族的重要性不如我的家族,以毫無根據的理由誹謗我們。好像危險隨時都可能追趕上我們。
然而,陛下更加仁慈地延伸了他的恩典。當父親結束了他的服喪,陛下重新任命他為領議政,[19]
並給與他一如既往的王室信任與鍾愛。王室的信任增長越深,針對我們的誹謗就越激烈,更多傷害我們的陰謀被策劃著。朝廷內外都無援助,但很多人想傷害我們。有一種說法“十次暴風之後沒有不倒的樹”,它可能正描述了我父親的失寵的過程。一點一點的,每日對我父親的猛烈攻擊,將陛下的同情消磨殆盡。而後人渣韓鍮誹謗的上疏於庚寅(1770)年3月來到。[**]
這是對我父親一個極端地中傷和謾罵的攻擊,我們遭受了無比的屈辱及懊惱。
由於年事已高,陛下常在決策時出錯。因此,我父親在某些場合裡擔任議政府的高級大臣,應該可不必遵守王室的指示,然而以當時朝中的情況內閣的勸諫無法發生效力。
[*] 金龜柱是貞純王后的哥哥。洪鳳漢戴孝是因為他的繼母去世。而他的哀悼義務等同於對母親應做的,一個官員從官職退休下來的時間通常是二十六個月,這是習俗。
[**] 韓的上疏指控洪鳳漢是一個狡滑邪惡的大臣,應予斬首。英祖實錄 114卷 13張
B面。韓鍮是一位學者,因此他有一個名義上的權利向君王遞交上疏。一旦被指控,即使是最有權勢的官員都必須被迫等候王室的定奪。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603021_002
○淸州人韓鍮, 持斧伏闕, 投呈一疏, 其大槪請斬奸臣洪鳳漢云云。
[19] 洪鳳漢重新被任命為領議政是在1768年11月。英祖實錄 111卷,28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411003_002
○領議政金致仁十度呈辭, 上以手書勉副。 前領府事洪鳳漢拜領議政。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6、9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5 (第93頁)
因與其他官員處於不同的地位,父親是最謹慎於自己對君王的評語。他有許多未遵從內閣諫書的先賢典範,而不加鑑別地服從了王室的各項願望的實例。這是因為他知道若不憑藉任何有意義的方式是不可能做到的。而那些暴徒—他們曾經在父親的職位上,將一半的國家事務處理好的能力也沒有—組成一個派系並開始計劃對他做一全面性的攻擊。
很顯然的韓鍮並沒有主動地送出那份醜陋的上疏,但他在別人的慫恿下這麼做了。[*]
對他而言送出這樣一份難以形容的誹謗的上疏簡直毫無道理。陛下給予特別的恩典,他命令父親從現職退休。[**]
我們大為震驚。這決定讓我們感覺驚恐。然而我父親保持鎮定。流淚感謝聖恩,他收到了王室的禮物,一張有靠手的椅子和一支手杖。[***][註1]
然後父親前往永美亭。[註2]
在我孀居時,我敬仰陛下也依賴我父親。我希望他們特別友好的君臣關係可以持續百年。被氣量小的人憎惡,及被下流的人中傷,父親被迫離開朝廷。這並不是說我痛惜他的離去,而是我非常地懊惱他的專一的忠誠未被理所當然地賞識。無助又無能為力的,我在那兒卻不能給他任何幫助。顯然地,我的家族正大難臨頭。受到憂慮的折磨,我無法得到片刻稍歇。
在那種情況下,我去找鄭夫人並代表父親懇求她。我對她指出,鑒於父親的滿腔忠誠,他的處境却非常地令人悲痛。我懇求她不要讓他失去王室的恩典。但被她兒子影響,鄭夫人似乎不再打算親切地對待我們了。
[*] 惠慶宮斷言韓的上疏是龜柱和厚謙對抗她父親的陰謀之一部份。
[**]
這個命令在韓的流放之後。雖然英祖解除洪的職務,他將勛章贈與給洪,並用手勢表示感謝。洪被授予奉朝賀—榮譽退職大臣。依據實錄,英祖解除洪的職務是因他對洪的高壓手段已經越來越厭倦。英祖實錄,114卷,14張A面-15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603022_004
○特命洪鳳漢致仕。[註3] 命三大臣入侍臥內, 上曰: “領府爲國之心, 予豈不知? 而終欠持重, 以昨日光景觀之可知。命以許休, 此乃終始曲保之意也。”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603023_003
○以洪鳳漢爲奉朝賀。…鳳漢罷相, 巳由上心厭薄。…
[***] 國王送給高官的退休傳統禮物。英祖來到崇政門為了親自送它們給洪鳳漢。英祖實錄 114卷,15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603027_001
○甲辰/上親臨崇政門, 宣麻[註4] 于奉朝賀洪鳳漢, 鳳漢進箋謝…
[註1] 這兩樣禮物合稱 「几杖」。
[註2] 手抄本作 「穎尾亭」 ,但顯然 「永美亭」 才是正確的。
http://sjw.history.go.kr/id/SJW-F46040070-01700
[註3] 致仕:交還官職,辭官。指告老引退,辭官傢居。
[註4] 唐宋拜相命將, 用白麻紙寫詔書公布于朝, 稱為“宣麻”。 后遂以為詔拜將相之稱。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6、7、8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6 (第94頁)
每一時每刻都帶來更不祥的事態發展。必須要做點什麼來拯救我的父親。我的哥哥,因他相當大的年齡和高的地位,他自己無法做任何激烈的事情,我二弟也不行。現只剩我三弟了。
我三弟從小就有高尚的品德,崇高的節操,和一個清晰的願景。他不是一個背離正道或卑鄙陰謀策劃的人,相反的,在我的兄弟中。他是一位有朝氣,和聰明的人。我寫了一封信給他:“在過去,有孝順的兒子,爲他們的父母而死。我們的父母親目前所處的形勢要求極端的行動:一種選擇是殺了自己,以證明父親和家族的清白;
如果不可行,唯一的方法是結交厚謙來避免災難。”
我如此反復地驅策他。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絕,說他就是無法下定決心去做那些被要求做的事。他對不正確或不光明正大的行爲深深厭惡,但我勸他違背自己的原則。我試圖說服他,主張由於他這麼做純粹是為了救他的父親,無需感到愧對先前的神靈們。一旦他決定了,我弟弟就不擔心他的聲譽。靈巧地結合運用古人實踐過的騙人的手腕,他成功獲得厚謙的恩惠,我弟弟也落到被世人厭憎的境地,他與厚謙聯盟的污點,都是這個姐姐造成。
父親在辛卯(1771)年二月所面臨的完全超出我們的想像,[*]
像有毒蒸汽,災難的威脅籠罩着我們。龜柱和他的叔叔密謀消滅我的整個家族。儘管他智力超羣,陛下上了年紀;他的判斷力已相當地減弱了。即將發生的災難的陰影已高掛在我們上方。我父親被發送到清州並幽禁在那裡。[20]
任何事隨時都可能發生。希望保護自己的母系家族,世孫懇求王后殿下。然後,當金漢耆[**] 建議厚謙
[*]
洪鳳漢涉嫌進行一項陰謀企圖使思悼世子後宮的兒子之一-恩彥或恩信—成為王位的繼承人。1771年2月3日,洪鳳漢被從官員的名冊刪除,恩彥和恩信被流放到一個島上。恩信隨後在流放中因自然原因死亡。英祖實錄,116卷:
7張A-B面,116卷20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2003_001
…洪鳳漢特施不敍之典…… 掌令沈頤之…又啓請削恩信君䄄、恩彦君禛職, 上命投畀稷山縣, …又啓䄄ㆍ禛, 請湖沿定配, 上奬其得體, 命配綾州牧。…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2005_003
…令左右廳捕來, 前良娣家䄄ㆍ禛[註1] 家雜類, 亦令捉待於宮門外…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4012_002
…○恩信君 禛卒于濟州謫所…
[**] 金漢耉的弟弟及龜柱的叔叔。
[20] 洪鳳漢於2月9日被發送到清州並幽禁在那裡。清州在忠清道。英祖實錄 116卷9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2009_006
○因義禁府啓, 洪鳳漢 淸州牧付處, 䄄ㆍ禛大靜縣安置.
[註1] 恩彦君(李䄄)、恩信君(李禛)都是思悼世子後宮肅嬪林氏所生。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8、9、10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7 (第95頁)
依照他們毀滅洪氏家族的計劃執行,他們繼續進行對我父親的指控,厚謙突然止步不前。如果厚謙仍然懷有他對我們的敵意,很難說會發生什麼事。也許是因爲他和我弟弟的新友誼,他停止了他和漢耆的聯合計畫。厚謙的母親去看了她的兒子而且必定悲憐地跟陛下說了關於我們的事。迫在眉睫的災難的威脅被解除了。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們稱她爲我們的恩人。
龜柱和他的叔叔造謠中傷我父親是基於這點。恩彦和恩信出生後,[*]
陛下擔心他們長大後可能會惹麻煩。出於對未來的擔憂,父親對陛下說:“他們年輕,也沒過任何蒙羞的事,如果我們對他們能往好的方面想,總比預期最壞的情況要好得多。您卑微的僕人與世孫關係密切,所以他要是去和這些王子們交朋友,沒有人會懷疑他別有用心。陛下降恩典給他們,為讓您的僕人去親切對待他們,以免招惹麻煩,這可能是比較明智的作法。”
父親的意圖是審慎的。他希望確保我先夫不幸的孩子們不會碰上毫無價值的人群。畢竟他們是我丈夫的骨肉,我父親覺得有義務去保護他們。他關心他們是因爲他對國家的忠誠,但他們的本性是不好的。他們沒有遵守他的指導。然後他們相當早就被送到他們自己的住處。[**]
他們常常舉止不當,但他們不喜歡遵從他的指導。父親認為這令人遺憾而為他們苦惱。
然後,在丙戌(1766)年,[註1] 父親必須穿喪服。他於己丑(1769)年回到議政府,但在他於庚寅(1770)年[21]
退休之前他僅任職一年。他根本沒有時間教這些孩子。
[*] 他們分別出生於 1754和1755年。
[**] 依照一項規則,王室的王子在他十八歲那年會被送出宮殿去到他自己的住所。恩彥和恩信被送出去必定是比規範還早一些。[註2]
[21] 洪鳳漢於1768年11月被指派為領議政。他大約任職14個月。
[註1]洪鳳漢的繼母於丙戌(1766)年去世。
[註2] 恩信君死時只有16歲。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10、11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8 (第96頁)
當有數千人以陰謀及計畫起而對抗他的時候,他是不可能去照顧這些孩子的。因此處於危險的時刻時,他對這世界上事務的關切變成為是不智的,這些孩子們沒有表現出他們已受益於父親的教導,他們也沒有表現出在未來會有希望的作為。因而,父親對他的協助不抱幻想。也因此父親收手不管他們並不困難。
對國家的忠誠使他將庇護他們放在第一位。他希望引導他們遠離麻煩。依平常心,以他與世孫的親近關係應可讓他不會受到懷疑。他冒險與這些平庸的傢伙結交,提供他們自我提升的機會而不加之以先入為主的成見。但是他們並沒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樣回應。雖然他仍擔心他們可能會爲國家製造問題,但他覺得無法可施,於是他斷絕了與他們的關係。出生自一位庶民的母親,這兩個男孩並沒有得到父母的指導。行事既不謹慎也不克制。他們變成不假思索地剝削弱者並對無權能者予取予求。他們不良行爲的流言蜚語,一個比一個惡劣,被廣為流傳。當陛下風聞了他們剝削的事蹟時。他怒不可遏,於是驅逐了他們。這真的令人擔憂。
然而,完全出乎意料地,父親被牽連了。災難危險地接近,我們感覺束手無策。因為世孫的干預,這件事過去了。依據人類情感的正常標準和天理,父親對世孫的摯愛付出不應該被質疑。世孫是他的外孫這理由已足夠使他非常疼愛他,或最低的限度上,是比對恩彥和恩信的疼愛多甚多。然而那群邪惡的人質疑這點!用站不住腳的詭辯,他們試圖傷害他。人類狠毒的深處是多麼可怕!
父親在清州的幽禁迅速地被解除了。[22] 然而指控的上疏持續不斷。作爲被告,父親無法回到他在三湖的房子,於是他花了一個月,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註2]
等待懲罰。這些對他的回憶無助地擱淺了,比如記憶帶回我當時感到的悲痛。三月,[註3]
父親被復職了,而在六月時,他回到了宮廷。父親和女兒再度見面非常開心。我們感覺到l被平反的欣慰。
[22] 洪鳳漢的幽禁於2月11日被解除,在開始的2天之後。英祖實錄 116卷10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2011_006
○上御金商門, 行朝參, 特寢[註1] 洪鳳漢付處之命。
[註1] 寢:停止,平息之意。
[註2] 手抄本作果川村舍.
[註3] 手抄本作四月。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0、11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49 (第97頁)
1771年8月韓鍮送進呈上另一份上疏,這次指控我父親一項更令人髮指的罪行。[*]
父親再度陷入危險。漢耉和他的家族再次以這種狡滑的花招謀略去蒙蔽陛下辨別的智慧。這會是來自前世他們緊繫於我們不計代價的仇恨嗎?難道是與他們對我們的宿世敵意有關?當時,他們的詭計未被揭露,因而陛下下達了一項不利於我父親嚴厲的判決。這譴責是非常沈重的,[**]
所以他自己幽居在宗廟下方墓地[註1] 旁邊的一間房子裡。我哥哥和嫂嫂陪伴著他。
過去一年間,父親待在東門外的永美亭[註2] 同時管理宗廟[註3]
,而我哥哥和嫂嫂則留在漢城。我三弟和弟妹媳曾到他的臨時落腳處陪伴他。這位三弟媳非常地孝敬順並盡心地侍奉她的公婆。在她嫁入家族之後不久,母親[註4]
便去世了。她談起她的婆婆的不在人離世始終總帶著遺憾,並且非常體貼和恭敬地服侍她的公公,周到及細心地遵循他的意向。她也非常親愛她的丈夫的妹妹。做身為第三個兒媳,她並未被預期成為負責照料她公公的首要人選主要人員。因此,當她在庚寅(1770)年被召喚做擔任這職責時,她加倍地努力。在辛卯(1771)年2月,當父親面臨威脅時,她已懷孕幾個月。在這種情況下,她經常洗個冷水澡並爬到附近小山丘[註5]
頂上為她的公公祈禱。她這樣做此事是出於最大極度的摯愛。我非常為之所非常感動。但她死於那年九月。我覺得這是由於她在懷孕期間的洗冷水浴所致。她的死使我深感悲痛。
壬辰(1772)年一月,父親被授賜予王室赦免。[***] 陛下向他傳遞了溫柔的訊息召喚他回到宮廷。
[*] 韓鍮的上疏指控洪鳳漢於1762年提供米櫃給英祖,並建議他將思悼世子幽禁在裡面。英祖實錄,117卷7張A-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8002_001
○…敎曰: “一物何物乎?” 鍮曰: “木器也。” 上曰: “木器云者, 陰慘矣。 汝知之乎? 誰某謂汝也?” 鍮曰: “草野寒士。” 語未及了, 上使軍卒,
撞其口, 鍮曰: “其時雖或聞之, 而傳之之人, 今何能記有乎? 願一言而死。” 上復使撞其口, 拿出待令〔于〕興化門外。 敎曰: “韓鍮敢復爲此, 萬萬陰慘。
故直欲處分, 而莫知疏中何語, 先問大槪, 頃者所無二字, 極涉叵測。 旣稱二字, 則決不可直處。 故取原疏而命讀, 其中一物二字, 不覺骨寒。 …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8002_002
○諸承旨藥房請對, 不許。 命捕廳, 査問韓鍮接主人以奏。
[**]
洪鳳漢被貶為平民。依據實錄,思悼世子的死再度浮現為討論的話題,英祖深感不安`被干擾。懲罰洪是英祖對整件事的不滿的一種表達。英祖實錄117卷11張A-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708012_002
…請削黜罪人洪鳳漢中途付處…
[***] 1772年1月12日,洪鳳漢被恢復了先前的榮譽退職的奉朝賀職位。英祖實錄,118卷7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801012_001
○…洪鳳漢頃者削職蕩滌, 令該曹, 仍付奉朝賀…
[註1] 手抄本作 「文峰墓下」。
「文峰」一詞查NAVER韓文詞典所得結果如下:
정유일 [鄭惟一]
조선 중기의 문신ㆍ학자(1533~1576). 자는 자중(子中). 호는 문봉(文峯). 이황의 문인으로, 대사간과 이조 판서를 지냈다.
시부(詩賦)에 뛰어났으며, ≪한중필록(閑中筆錄)≫, ≪관동록(關東錄)≫ 따위를 저술하였으나 임진왜란 때 소실되었다.
鄭惟一 :
朝鮮王朝(1392~1910)中期的文臣、學者(1533~1576)。字子中,號文峰。擅長詩賦,是名望很高的文人。擔任過吏曹判書等官職。著有《閒中筆錄》、《關東錄》、《宋朝名賢錄》等,但壬辰倭亂時全都散失。
文峰集
http://db.mkstudy.com/zh-tw/mksdb/e/korean-literary-collection/book/8391/
查看原文(漢文)
http://db.mkstudy.com/zh-tw/mksdb/e/korean-literary-collection/book/reader/8391/?sideTab=toc&articleId=975096
中韓對照
http://www.toegye.ne.kr/vein/collection/moonbong.htm
[註2] 手抄本作 「穎湄亭」。應該這才是正確的。
高宗實錄也有相關記述
http://sjw.history.go.kr/id/SJW-K21100240-02100
…東大門外穎湄亭洞口…
[註3] 手抄本作 「祠宇」。
[註4] 手抄本作 「先妃」,應為 「先妣」 之筆誤。
[註5] 手抄本作 「東望峰」,
在首爾特別市 鐘路區 崇仁洞58-586 崇仁1洞
東望峰介紹(韓文):
https://ko.foursquare.com/v/동망봉-東望峰/4c08f024a1b32d7f77bc96f0
http://m.blog.daum.net/yacho2011/2293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1、12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0 (第98頁)
無法違抗,父親搬到了三湖並回到宮廷。當陛下接受他的覲見時,睿智的容顏閃爍着喜悅。陛下對他的老臣的鍾愛似乎沒有絲毫減弱。隨後,陛下會定期地召喚父親,並對國家重要事務提出諮詢。在7月21日,觀柱和龜柱向君王提呈上疏,一個接一個。他們沒有一個在上疏上的字是真的,甚至也沒有一句不關乎一些邪惡的計劃。[*]
他們的情況是與我們是如此的不同。他們到底懷有何等仇恨要以如此極端的手段對抗我們?這世上矛盾的情況是多麼深不可測!典藏在人心中的邪惡是多麼難以辨識!
以如日月般無所不見的敏銳洞察力,陛下清除了父親的惡名。然後,在23日,他下達了一道嚴厲的命令給龜柱。我流下感激的淚水。當然,每個臣民都在王室的恩典中,但我家族由於陛下的蒙恩確實是獨一無二的。即使是現在,每當我想起了他的仁慈,我便淚流滿面。陛下對兩個姻親家庭之間發生過的事感到震驚。他宣稱,在這邪惡的鬥爭中,洪鳳漢如同藺相如一樣的正直或和廉頗一樣的勇敢,[**]
並下令龜柱以最難堪和最卑微的態度向父親道歉。然後陛下適當地處理了他。[***]
在這之前,我已先下到一間小房子裡等候處罰。陛下召見,並安慰我。他說,“我要求王后用以前同樣旳方式看待妳。她會聽我的。可否請妳也不要再懷疑王后,而改變妳對她的態度?“
我一直深切地感受到針對我家族和我本身每階段活動的狂熱的憎恨力量。
[*] 金觀柱是金龜柱的二堂弟。他的上疏控訴洪鳳漢三項罪行並要求將他處死。金龜柱的上疏也類似。英祖實錄,119卷6張B面-13張A面。詳情見
1802年的回憶錄。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807021_005
[**] 藺是一位著名的中國戰國時代趙國大臣。他侍奉了惠文王。[註1] 並被認爲是內閣智慧與忠誠的典範。廉是趙國將軍。兩人以忠實的朋友著稱。
[***] 龜柱被免職。並有禁令宣佈。他不應該再受僱於政府。英祖實錄,119卷13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ua_14807021_006
…命金龜柱永刊仕版…以示嚴隄防於戚臣之意.
[註1] 英文版作 King Huai 應譯為 懷王,可能是筆誤。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2、13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1 (第99頁)
我知道我必須按照大原則行事,但我不太清楚我如何才能消除我對整個事件的感覺。然而,我被陛下要求改變的旨意極其地感動。我不相信我能忘記龜柱無情的敵意,然而當涉及到王后殿下時,我不敢懷恨在心。整個宮廷見証了我一直以最大的心力侍候她,很難相信王后殿下竟贊同她哥哥的作為。無論她對她哥哥的行動有什麼看法,他都給她帶來了很大擔憂和極大的麻煩。從這層意義上來說,龜柱不僅是一個國家的叛徒;他也犯了違抗王后殿下的罪。不管王后殿下有什麼感覺,她對我的態度都沒有改變。我很佩服王后殿下的美德,並以我做為兒媳婦被要求盡到的責任恭敬地服待她。
在龜柱的上疏事件解決之後,主上殿下以在庚寅(1770)年之前他所曾展現的鍾愛和信任對待父親。父親開始定期地停留在他城裡的住所,以感謝他的聖恩.
癸巳(1773)這一年父親到了他的六十歲生日。然而他處於鬱悶的心情。他一直因他的父親在他六十歲那年,可以慶生之前去世,[*]
而感到遺憾。更遺憾的是當他接近自己的六十歲生日時,他不去碰早餐也拒絕祝賀酒。他沒有離開他的三湖住處並含淚終日。我無法自己去提供他一場盛宴,但我做了一道簡單的飯菜送去給他,隨附一個訊息催促他吃光它。他強迫自己吃,但吃不下。我和我的手足們想到我們已故的母親,[註1]
若她仍在世,她會和父親在同一個月慶祝她的六十歲生日。她的早逝剝奪了她的孩子親眼見到父母一起快樂慶祝他們的六十歲生日的樂趣。父親似乎也因他可敬的配偶不在而傷心。我們以各自的方式在悲傷的回憶中渡過這一天。幾天後,順從王室熱忱的敕令,父親回到宮中。伴隨著世孫和世孫嬪,我見了他。我們交換想法並互相安慰。
談到父親過於悄然無聲息地度過了他的六十大壽,
[*] 洪鉉輔生於1680年,殁於1740年。
[註1] 手抄本作 「先妃」,應為筆誤。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3、1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2 (第100頁)
那年十月陛下在他(指洪鳳漢)城裡的住所賜給他一場附帶美妙音樂盛大的生日宴會。父親以最謙卑的態度接受了它。然而,從庚寅(1770)年以來,父親從未允許他自己正規的自由。他對自己的生活方式施加了非常嚴密的限制。因此,雖然他接受了盛宴,接受了音樂來表達他對聖恩無限的感激之情,他沒有讓自己表現得像一個自由的人般地去享受歡樂。他沒有放鬆到不拘小節的談話和自在的笑,聚會並未在歡樂的氣氛下進行。
於甲午(1774)年,我二叔被任命為議政府大臣。[*]
我為我父親無法使自己從公職中退休,遭到邪惡派系的誣陷而感到遺憾。對洪氏家族而言,顯然,最合乎常情的事是放棄公職,感謝國王陛下的仁慈,享受悠閒的私人生活。在國家事務處於最困難和棘手的時刻,我的叔叔被召到這個最高的政府機關。這消息驚動了我。我因憂慮和恐懼而癱瘓了。也許我家族的過度繁榮可能冒犯了上蒼,激怒了神靈。無論是什麼原因,在乙未(1775)年的冬天,我的叔叔難以理解地失言。[**]
這導致了家族的崩毀。人們如何能揣度上天的旨意?我只是痛哭又痛哭而已。
我叔叔的錯誤是站不住腳的。但我希望國王陛下的智慧能看透他的目的而寬宏大度地原諒他。[***]
然而,陛下於丙申(1776)年三月五日去世了。我如何開始描述我所感受到的悲傷和淒涼!我從十歲起就一直侍奉陛下,已經超過三十年了,受到他最親切的慈愛。即使在最緊張和最困難的時候,他也絲毫沒有減輕對我的溫柔。他甚至用最親切的言辭向我表示敬意
[*] 洪麟漢於1774年12月被任命為右議政。英祖實錄125卷1張A面。[註1]
[**] 1775年11月,英祖的健康每況愈下,想要讓正祖代理聽政。洪麟漢—在當時為左議政—反對聽政,
但聽政頒布了。英祖實錄125卷18張A面-19張B面,126卷10張A面。詳情見 1801年的回憶錄.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5111020_001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5112010_001
○癸丑/上御景賢堂, 受王世孫聽政賀。
[***] 洪麟漢被指控背叛正祖。詳見 1801年的回憶錄。
[註1] 這資料恐怕有誤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5107001_003
○左議政李思觀、右議政洪麟漢免相。
這天(1775年7月1日)洪麟漢被免除右議政職務
經查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5012007_001
○丙戌/以鄭弘淳爲兵曹判書, 洪麟漢爲右議政。
是在英祖實錄 124卷14張A面(1774年12月7日)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4、15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3 (第101頁)
—我是他的老朋友而且我們了解彼此。他還特別疼愛今上和他的兩個妹妹。細想我所經歷過的及世道之艱難,我感激他的浩蕩如天之聖恩—包括我的倖存。啊,悲傷!
現在我的兒子—我在極度艱難困苦的情勢下養育他—繼承了王位。一位母親慈愛的心因看到他坐上了王位而激烈跳動伴隨著高興和自豪。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我的痛苦得到改善。災難的威脅一再降臨在我的家人身上,變得越來越不祥。我的心因痛苦而淌血。我渴望自殺,這樣我就看不見也聽不到這些事情,但我無法拋棄我的兒子。我的痛苦雖然深沉,但這卻是私人的天性。我的公共職責在於默許主上的決定。因此雖然我心中無言的痛苦,而我留在這個世上。七月間我不得不忍受叔叔處決的消息。[*]
這是家族的毀滅。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發生!畢竟,我不是國王的母親嗎?我嚎天痛哭,但我的悲傷不得不再次保持私密。儘管痛苦和悲痛,我沒有忘記,一個人必須始終對國家的忠誠。我的公共職責要求我表現得好像忘了叔叔一樣。我只希望父親能倖免。
父親處於極度危險的境地。但作為國王的祖父,他的處境與其他人不同。希望按照王室的命令來決定他的方向,他一直待在他三湖的住處,等待主上的決定。羞辱和惡毒的指控不斷地向他衝來。彷彿世界已經拋棄了對人類關係的認定,堅決著手傷害國王的祖父。雖然我可能愚蠢,但我身為在位國王的母親,在這個位置上,我不得不面對一個邪惡派系試圖懲罰我父親的局面。我很想自殺,以斷然地表現出他是多麼的委屈,但考慮到我兒子的感覺,我拖延了我這可憎的人生。我的行為首先揭示了我意志的軟弱
[*] 洪麟漢被認為是叛徒,於1776年被一杯毒藥處決。正祖實錄1卷79張B面。[註1]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007005_004
○賜麟漢、厚謙死。
[註1] 英文版作 YS—英祖實錄。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5、16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4 (第102頁)
而第二,我在處理事務方面有多麼拙劣。然而,最終我的決定源於對我兒子的忠誠。這屈辱的指控對象—父親匆忙地離開去到家族墓地,而後是整個家族。我如何描述我所感受到的悲傷?
從先王陛下那裡得到如此多的慈愛,豈能想像我不為他參加早晚祭奠和六天的慟哭?在我叔叔的流放期間甚至是他的處決之後,儘管心中難以形容的悲傷,我忠實地遵守我的服喪義務。然而,當我看到父親必須忍受,我的處境更加痛苦和憤怒,我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欲望。我認為一個罪犯的孩子依照慣例表現她自己是無耻與無禮的行為。從八月起我關上大門、躺在床上。決心與父親生死禍福與共,我沒有再踏出戶外一步。只有在國王來見我時,我才抬起頭來。國王在他一生中經歷了深刻的痛苦,看到他的母親如此委屈深感不安。每當他來看我的時候,他似乎都那麼不舒服和痛苦,我試圖保持開朗的態度來減輕他的痛苦。
好像父親所面對的(考驗)還不夠嚴峻,我三弟的名字出現在罪犯名單上。[*]
這個弟弟不受世人喜歡(的事)全都是我做的!我心中沮喪捶著胸。然而更多邪惡的命運等著我們。於丁酉(1777)年,我哥哥去世了。他的行為多麼高尚,他的學識何等成就!似乎對家族不幸的極度煩惱促使他突然離世。他有一個年邁的父親還活著,因此悲劇甚至更為嚴酷。與通常的父母和子女的生死順序相反,而且在他焦慮臥病時來到他身邊,我父親被他兒子的死徹底擊垮了。一家人在不幸中遭遇災難。仰望上蒼,我默默哭泣。
人們很少會失去兄弟姐妹,這也許是真的,但我做夢也沒想到我哥哥會如此的英年早逝,而更糟糕的是,死於內心的憂傷。我一直敬佩著他。
[*] 洪樂任被指控捲入了一個煽動性的陰謀。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7、18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5 (第103頁)
我本以為我這位非同尋常的兄長,就如他這一世代的領頭人物,將繼續侍奉我們的父母,孝順,並領導和指導他的兄弟以及下一代。對他死亡的遺憾深深地銘刻在我的心靈中,即使是幾十年後的現在,當我談到他,我的胸膛緊繃,眼淚流了下來。
丁酉(1777)年八月,我三弟的案子惡化了。失去希望,我們為任何事情做好了準備。但通過主上的審慎思考,我弟弟的性命被暫時保留下來。然後在戊戌(1778)年二月主上的智慧如日月照耀般地深入這個案件。國王成功地發現對他的指控是捏造的,並確立了他的清白。[*]
這贈與我弟弟的聖恩是多麼的浩瀚。國王救了我的弟弟!我如何描述我當時的感激之情?
父親來到首都,在王宮城牆下待罪。我弟弟的審判結束後,他進到宮裡。他覲見了國王,然後他來見我。父親在過去幾年經歷了許多事情,包括他長子的意外死亡。他蒼老了許多,似乎很虛弱。當我看到他時,強烈的情緒籠罩我的心。我父親說他的兒子被證明是無辜的,他是多麼感激。他也表達了此生能再次見到我深深的喜悅。然後他離開了。我向上蒼祈禱,他會繼續享受健康(人生),我們會再次相見。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罪孽更重了。上天降下另一災禍。父親不久就去世了。[**]
於是我們天人永隔。我的悲傷是多麼的無邊無際。我的痛苦上達穹蒼,我的悲痛滲入地底。從他的體格和禀賦來看,我父親可以輕鬆享受七十年的壽命。由於他對國家的獻身精神,他度過了幾十年最為焦慮的日子。他遇到了無數的誹謗和侮辱,目睹了他的家族的毀滅。
[*]
正祖推遲了洪樂任的審訊。當正祖最後審訊他,他最關心他的母親的感情和保持對他的舅舅恭敬的態度。審訊之後,正祖宣佈洪樂任是無罪的。正祖實錄,5卷23張A面-24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202021_001
[**] 洪鳳漢逝世於1778年12月4日。
http://sillok.history.go.kr/id/wva_10212004_001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9、20 、21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6 (第104頁)
他是多麼失意和痛苦於他無法斷然地建立他對國王真誠的奉獻!這一切都付出了代價。最後它縮短了他的生命。我多麼強烈地感到他得不到報償的委屈!
但是誰會對此負責呢?這都是由於這個不孝的女兒。如果我沒有出生,我的家人就不會遭受這麼多的痛苦。我的可怕的不孝之罪即使是我的骨頭被磨成塵土也無法彌補。當時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結束我的生命,這樣我就可以跟隨我的父親到陰間。我無法捨棄國王對我的孝心而放棄了與父親禍福與共的長期決心。對於這樣的失敗,我的慚愧和悲痛是如此深刻滲透到穹蒼和土地。如果我死了,我不會經歷這種悔恨。因為我活著,我遭受無邊的痛苦。我不孝的罪過越來越沉重,我這可憎的生命越來越不不光彩。有人和我一樣愚蠢嗎?
無法自我了斷,三年過去了。在為父親服喪的最後,我的三個弟弟像流星一樣分道揚鑣。當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享受彼此的陪伴時,父親像夢一般消失了。我無法描述我感到的淒涼。
有人可能會問:“誰沒有被父母愛,誰不愛自己的父母?”
不過,我覺得我的情況是獨一無二的。我早就離開了父母,這似乎讓他們總是想起我。不久之後,我失去了母親。自己承擔起母親的角色,我的父親沒有忘記我,哪怕只是一時。即使在最小的事情上,他也注意不違背我的意願。我遭遇的非常悲傷的命運形成他極度痛苦的根源,他加倍努力來取悅我。他為我做的事遠遠超出了平常父母的關心。他在經濟上也幫了我不少忙。除了定期的貢物和正規的供應外,東宮殿沒有其他財源。當世子的病情惡化時,我們經常需要錢。事實上,有無數的場合,簡單地說,找錢是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
[*] 在思悼世子的最後幾年,他的病導致了新衣服長久和及時供應的需求。見1805年的回憶錄。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1、27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7 (第105頁)
父親不想讓我處於危急之中,他不斷地為我提供所需。總額雖然從未計算過,肯定是數量龐大。
父親清廉而節儉。除了固定的俸給之外,他從不帶任何東西回家。他領導宣惠廳和戶曹數年。他還擔任五軍營御營大將服務了十年。無論他走到哪裡,他都會確認在需要的時候有足夠的糧食供應。他從不浪費任何東西。他特別擅長於財務管理。他總是做好準備。每當東宮殿需要的東西,他總是可靠地、奇跡般地準備好。有許多危急時刻,父親的糧食挽救了許多生命。他迅速地回應我的需求。我實在不知道如果沒有我父親可依靠,我能做些什麼。這不僅是我在這些場合感到父親的善行。為我服務的女官們雙手合十,也默默地向他表示感謝。
壬午(1762)年我兒子的婚禮,父親照料了很多事情,減輕了我的大部分負擔。他確保沒有什麼是沒準備好的。他也送錢到世孫殿。那可怕的悲劇之後,他提供了葬禮、喪服所有相關的事物。有人預計,東宮殿將為它已故的主人承擔哀悼的費用—那些在哀悼期間與每日和每月供應有關的物品,以及在一周年和二周年忌日的重大祭禮。父親建議我不要使用那些提供給殿內的供應品,因為我將不得不償還東宮多年以來的負債總和。然後他提供了一切。他對所有細節都非常小心,以表示對已故世子的忠誠。
我的人生是可憎的,我沒有死。為我丈夫三年的服喪結束了。不久清衍和她的妹妹長大成人並結婚了。[23][註1]
主上殿下為孫女們的婚禮致贈禮金,但這是不夠的。父親又幫了忙。除了超出人為干預的事之外,他沒有什麼不會為我做的。我知道他是出於愛才這樣做,但我很自然地感到很不安。我經常懇求他:“請不要對我這麼慷慨。”
然而,我不敢拒絕他的禮物。
[23] 清衍公主1764年嫁給光恩尉金箕性,清璿公主1766年嫁給興恩尉鄭在和。
[註1] 她們結婚時都是10歲。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2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8 (第106頁)
在一個可以從容談話的時刻,我問:“您對我太好了。這是否意味著您給其他孩子的少於他們應得的一份呢?他們需要房屋和土地。因為我,您不能為他們做點什麼。他們會怎麼樣呢?”
父親笑著說:“如果國家安寧和平,他們會有長足進展。我沒有理由為他們提供幫助。 ”
作為一名軍事指揮官,父親聽任金庫處於密封狀態—不像其他的指揮官—從來沒有胡亂花費在自己身上。然而,他有非凡的財務精明,隨時準備滿足東宮殿的需要。總計他所供應的必定已達數千數萬銀兩。直到後來我才意識到一定是這令人頭痛的事致使他為我這樣做的。甚至沒有一個方法能免除我的不孝或不肖。
除了我祖父遺留給他的華溪亭之外,儘管他幾十年服務於最高的文職和軍事職位,父親甚至不曾為自己建造一間房子。在他晚年的歲月裡,他沒有自己可供隱退的住所。所以他不得不去尋找別人的住所來租用。是我造成了這個情況,有什麼事是我不用對它負責的呢?一旦家庭遭遇不幸,我的兄弟們,在此時期若不是那種謀得一官半職的,都處於可怕的貧困狀態。我心裡悲嘆,如果父親在鼎盛時期提供他們的生計,他們就不會生活得如此貧困。我為我是他們不幸的原因而感到遺憾。
以父親幫了我多少忙而論,人們可能會認為他沒有什麼可以幫助別人的了。而正相反,他非常同情且熱烈的回應了貧困的族人,無論距離多麼遙遠。即使在那些他一直非常忙碌的時期,他總是恒久不變地來幫助貧窮的族人。我聽說很多人只有在收到他送來的東西後才能生火(做飯、取暖)。
父親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自己的母親,這導致了他對母系家族執著的奉獻。他堅持要為他的外祖父母提供祭祀用品,特別關心他的表兄弟姐妹們。我記得他經常親切地跟他們說話。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2,23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59 (第107頁)
雖然我活著,沒有跟著父親到陰間去的痛苦已大幅度地減少。我也是非常難過,我不能證明和宣布他無罪。在這一點上,我的孝道也變得暗淡了。於甲辰(1784)年主上終於頒布法令,清除了所有對父親的指控與譴責。[24]
然後又下賜謚號。[*]
從我個人的觀點來看,我感到很難過,承認我父親全心全意的忠誠和一心一意的奉獻對他而言來得太遲了。但我知道,父親即使在陰間,將不勝感激,深深地感動。我為他流下了感謝的眼淚。在這種場合,守榮,作為家族的繼承人,被賦予了一個正式的職位。[**]
我沒有為這個榮譽而高興。這並不是說我不感激主上的恩典,但我沒有心情看到我的家人在宮中再次任職。
我回顧我的一生。許多思維使我痛苦—我對父親的無限感激,他那體貼而無盡的愛的記憶,我的家族可悲的厄運似乎日益惡化。當這些思維支配了我,自殺以償還我的不孝的誘惑以嶄新的力量吸引了我。然而,我無法自己去做這件事。想到我兒子阻止了我。因為他,我無法在壬午(1762)年自殺。無法忘記主上孤獨的身影,戊戌(1778)年,我再度失敗於追隨我父親而去。從而我違背了婚姻的責任,遺棄了孝道的義務。我深感羞愧,在自己的影子下臉紅了。我躺在床上不能成眠,為家族的沒落而感到內疚。有時我覺得火在我體內燃燒,在那些場合,我的被褥變得如此的熱,以至於我在極度的痛苦中起床敲打牆壁。事實上,多少年來我無法平靜地入睡!
自丙申(1776)年以來,國家發生了許多可怕的事件。其中,國榮[註1]的謀逆陰謀尤為可怕。他是那種罕見的,真正邪惡的人。他不顧一切地牽連和詆毀了為數眾多的人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他們。然後他犯了一個巨大的罪行。
[24] 正祖於洪鳳漢身後洗刷了他的三項指控。正祖實錄18卷17張B面-18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808003_003
[*] 此謚號為『翼靖』。正祖實錄18卷26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808024_002
[**] 無法確認是什麼職位,但它是一個小的閑職。正祖實錄18卷18張A面
…洪守榮錄用傳敎…
連結同上。【傳敎】,為傳旨的意思。
[註1] 洪國榮,惠慶宮的遠房侄子。
其簡介見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洪國榮
與惠慶宮的親戚關係見
https://zh.wikipedia.org/wiki/豐山洪氏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8,27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0 (第108頁)
他的叛逆行為於己亥(1779)年被揭露,此即所謂的“守園官事件”。[*] 這個陰謀在歷史上是無可匹敵的卑劣。他獨自完成了這一切。太醜陋了!我氣得咬牙切齒。
最令人痛心的是,主上沒有繼承人。這不僅僅是關乎個人家庭的問題;而是國家的前途受到威脅。在萬千焦急的等待之後,主上終於在壬寅(1782)年得到兒子誕生的祝福。主上已經三十多歲了,這種幸福,正如它所成就的,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歡樂。我悲痛的心轉成對小王子的期許,為了他的緣故,我祈求了萬世的和平與繁榮。
不幸再次襲擊了這個國家。年輕的王子在丙午(1786)年突然死亡。主上似乎比以前更加孤獨和淒涼了。一種岌岌可危的國家的未來再度出現。
我沒有什麼言語可以安慰主上。的確,君主政體會發生什麼事呢?在靜默中,我祈禱又祈禱,我凝視著黃泉,[**][註1]
祈禱賜給國家一位聖子以期能實現和平與安全。一份來自天堂的祝福和王室祖先的幫助,庚戌(1790)年六月一位王子誕生了。[***]
這是最大的幸福圓滿!天地之間無與倫比的歡樂!給上天足夠的感謝是不可能的。我只是雙手合十,獻出我最誠摯的謝意。上天一定是被國王的善行和他的非凡美德感動了,並以這種方式回報了他。說真的,我沒有想到我會在今生,甚至在我自己的生日裡看到這種幸福!
我的生日讓我想起了我的父母。我曾經非常後悔我的出生,這就是我的家族衰敗的原因,我為我深不可測的不孝而悲痛。無法忽視主上的感人虔誠,我遵守了生日禮俗,但我暗暗希望我不會活到看到另一個生日。
[*] 洪國榮試圖成為王位繼承人的舅舅。洪國榮幫助正祖鞏固他統治早期的地位,但他變得非常強大,他的一些行動被認為是對王室的威脅。詳見1801年回憶錄。
[**] 黃泉。東亞的陰間。
[***] 這位新王子後來登基為純祖大王(1800-1834在位)。
[註1] 手抄本作 「皇天」。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7、28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1 (第109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新王子在我生日那天出生。[註1]
這讓我相信上蒼在同情我,在這一天下賜這美妙的祝福,使全國人民都能體會到這一巧合的意義,而我再也不討厭這一天了。在感激中,我擁抱並撫摸自己。我在庚戌(1790)年六月放棄了我平生想死的念頭,欣然接受我的人生。這加深了我的不孝,但透過這樣幸福的快樂真是太美妙了。恭順地接受這天賜的祝福,我決定經歷這命定的危難困苦而活下來。我的感激之情和我的喜悅之巨,都是由這心境的改變所表現出來的。
主上的孝心是真正卓越的。他以極度的尊敬侍候王大妃。[*]
沒有人能看到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痛苦的深度。他無法忘記那可怕的一天,仍然悼念他的父親。天地神靈作證,我沒有怨恨降臨到我身上的所有不幸。我為已故的丈夫深感悲傷,然而我只能無可奈何地順從。但我特別悲痛和憐憫我兒子隱藏的遺憾。主上追念仰慕他父親的方式感動了全國。他以真誠的摯愛侍奉仍然健在的母親,他身為一國之君隨時隨地安排所有對我的服侍,沒有給我留下未實現的願望。
主上與王妃生活和諧,對待他的後宮們相當親切。他對他的兩個妹妹非常熱情和慈愛。事實上,他比母親更關心她們。我對她們自然有母性的掛念,但我不必為她們的緣故感到絲毫的遺憾,因為她們的兄長不想讓她們無人照管。主上的感情甚至延伸到他同父異母的弟妹身上。[**]
他們犯下那樣的的罪行通常會導致喪失他們對他們的父親的子女關係;然而主上,以他的聖德,最大度寬宏地對待他們。這恩典,為千古罕見的歷史先例,得到所有人的稱頌。儘管不知何故我無法消除恐懼和不安,但我欽佩他的傑出的美德。
[註1] 惠慶宮出生於1735年陰曆6月18日,而純祖出生於1790年陰曆6月18日。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1406018_001
[*] 貞純王后
[**]
恩彥君和清瑾翁主。正祖的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某個時期全都捲入了煽動性的陰謀。一人倖存。英祖實錄116卷7張A-B面;正祖實錄4卷19張B面-29張B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4702003_001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108011_001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8、29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2 (第110頁)
王妃善良仁慈。繼承了監督王室的職責,她保持著最高標準的美德與禮儀。她真誠地侍奉王大妃和我。嘉順宮[*]
也非常孝順、儉樸、端莊。她協助主上並以無盡的愛和忠誠養育元孫。她為國家提供了許多值得讚美的幫助。她不是國家之寶嗎?
我慶幸自己延續了王朝的命脈。這個宮廷的寧靜和諧是長久以來都沒有見到的。我也自豪和欣慰於我侍奉王大妃的方式成為宮中高標準的禮儀法則。
沒有跟隨我的丈夫去死,我一直活在抱憾之中。我這一生雖然經歷了千端萬緒,但我成功地將主上撫養成人。他的聖德是燦爛的。我還養育了二位公主。沒有出身名門淑女的傲慢,我的女兒們完全忠於主上而且她們的行為非常地謹慎。看著她們我衷心的認可,而且我希望永久的財富和快樂會是她們端莊、勤勉、真誠和罕見的高貴公主資格的獎賞。她們的孩子也不錯,有些俊秀,有些清麗。我很高興地看到,在她們風華正茂的時候,我的女兒們已經有了媳婦和女婿。我唯一遺憾的是清璿―以教養和德行,貴族出身的尊貴夫人―在她的一生中遭遇不幸,因此遭受和她母親相似的命運。
在我們家族沒落後,我的兄弟和叔父們在鄉下偏僻地隱居。我沒想到此生會再見到他們。主上非常希望以他所擁有的一切來取悅我,他創造了一個機會,讓我在今生再次見到我的兄弟和叔父們。[**]
他們被王的關切無限地感動了。儘管他們不願意再出現在社會上,他們還是到王宮來看我。我兒子的體貼親切深深打動了我。在經歷過一切之後我們再度見面,我的兄弟、叔父們和我很少說話。
[*] 她是正祖的後宮之一及純祖的生母。
[**] 為了取悅他的母親,正祖邀請了惠慶宮的家人到王宮,作為慶祝1790年元孫的誕生活動的一部分。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9、30、31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3 (第111頁)
我們只是流淚而已。他們頌揚主上恩澤,他們表達了他們想在高山流水之間平靜無事地安享餘年的希望。我只希望他們身體健康,彼此保持深情厚誼,享受主上統治時期的和平與繁榮帶來的益處。
當你,守榮,接到你第一次任命時,就是 “擔任公職” 這個詞嚇壞了我。而後,在丙午(1786)年,主上召見了你的兄弟和堂兄弟[*]
並賜給他們為傑出的後代子孫保留的職位。這些職位是小而微不足道的閑職,然而,官場中的四個堂兄弟似乎太過分了,事實上,這是相當令人擔憂的。然后突然地最榮去世了。在這麼年輕的時候,一個如此有才華和聰明的人的死亡似乎表明這個家族的不幸還沒結束。啊,不可知的命運!
我的家族因為過度繁榮而沒落了。因此,儘管我的兄弟們無意尋求官職,我仍然擔心他們會這麼做。我也經常害怕和緊張我的一個侄子可能會玩忽職守或受到批評每當他們被分配到各省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職位時。我想這一切都源於對我的家族的關心。
進入今年(1795),我對丈夫的痛苦和遺憾是不可估量的。[**] 我如何能描述我的情況?
!當主上陷入回憶父親的悲痛而過度激動時,我不能只想到自己的痛苦。惟恐主上過度的悲痛傷害他的健康,我忍住不讓自己陷入悲傷。年初,我受到王室的祝賀探望,但我沒有心情去享受它。思悼世子六十歲生日的時候,隨同王大妃殿下,我到他的廟去憑弔。
無數悲傷的情感和記憶,攙雜在一起,湧上心頭。面對我丈夫的牌位,當無垠的悲傷充斥著我的心,我哭了。他仍是那麼遙遠。我既看不見他的臉,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他沒有在我面前打招呼。
[*] 那些被召見的人為洪最榮(守榮的弟弟)、洪後榮、洪就榮(分別為洪樂信與洪樂任的長子)
[**] 這年是惠慶宮的一個新的六十年周期的開始。思悼世子與作者同齡,而且她的痛苦是為紀念她的丈夫。
[後記] 本頁第一段銜接上頁最後一段,而第二段其實也是第一段,但因為太突兀了,跟上面的描述完全無關,因此拆成兩段。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31、33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4 (第112頁)
我得不到回應的苦澀是如此之深刻,我的胸膛彷彿要爆裂似的。主上擔心我過度悲傷,試圖使我平靜下來。我回到住處,沒有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一切似乎在夢中,我仍是深深地焦慮不安。
己酉(1789)年,主上為他父親在水原選了一處新墓園,將思悼世子的遺骸重新埋葬在那裡。在那個時候我甚至不能看他的棺材,留下了無法實現的渴望。主上以他自己對父親的追念仰慕之情,他揣摩他母親的意願。今年(1795)早些時候,他建議我和他去拜謁思悼世子陵墓,他帶我一起去。我擔心隨行人員中的女性可能違反禮樂儀制。儘管如此,我決定跟著我的兒子。我不僅不想拒絕主上的孝心;我不認為今年去看我丈夫的墓是不對的。我非常想看到他永遠安息的地方。
然而,主上希望這個機會不僅僅是拜謁他父親的墳墓。他還希望它成為我六十歲生日的慶祝活動。他希望將榮耀歸於他的父母,他詳盡地計劃了細節。我決定陪兒子去看我丈夫的陵墓[*]
因為,這一次,我想發洩我的悲傷。但是這場合變成比我一直預想的規模更加宏偉。我記得已故的英祖大王,在他的六十歲生日,紀念他的母親,拒絕了所有的慶祝活動,甚至禁止準備一道特別的菜。[**]
我還記得,因為我父親在他六十歲生日時為他父親感到悲傷,我們兄弟姊妹無法舉杯祝他長壽。在這種情況下,我沒有勇氣接受漫長的人生,也不願意參加特別準備的宴會。我非常不舒服。我懷著沉重的心情去了墳墓。
當我看到墳墓的時候,
[*] 遊行隊伍中有許多屏風和繪畫(華城陵幸八曲屏),以說明場面的壯麗。見附圖4、5。
英文版回憶錄的附圖為黑白印刷,較清楚的彩色印刷圖見下面連結第一圖及最後一圖。當然也可以全部欣賞。第二及第三連結有說明及掌故也可以參考。
韓文
http://enjoyjap.egloos.com/252283
簡體中文
http://zjx3112745.blog.163.com/…/stat…/47485320092241141217/
簡體中文
https://tieba.baidu.com/p/1390515518
繁體中文
http://blog.xuite.net/yym216/drama/17587903
[**]
英祖在1754年9月13日度過了他的六十歲生日,作為對他的母親的紀念。他去拜謁他母親的祠堂―毓祥宮,然後他去了彰義宮,他在那裡度過了青少年時期。深夜回到他的宮殿,他問平民他們是否曾遭受有權力者的虐待。他還下令將食物分發給城市居民。英祖實錄82卷17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ua_13009013_002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33、3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5 (第113頁)
儘管我對風水一無所知,無法分辨地點是好是壞,我知道這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點。主上一直執著於重新埋葬他的父親並對這計畫進行了長時間的日夜思考。經過數十年精心周密的規劃,他終於做到了。當重新埋葬時,主上非常緊張,生怕有什麼失誤。他傾注所有能量和注意力在這件事上。在某種程度上,他實現了他的孝道。然而,他的真誠和奉獻是無與倫比的,我再次被感動了解思悼世子有這麼優秀的兒子。當我走近墳墓時,它深深地打動了我,使我注意到凡是觸目所及的東西,石頭,雕刻,甚至是小物件,所有這些都是最不尋常和最相稱的。主上莫大的奉獻沒有不被稱道的。儘管我有無限悲傷,但我不得不稱讚他的奉獻精神。在這場合主上非常傷心。他流下的淚打濕了他下面的草地。他心中所隱藏的那種無望的痛苦是如此的尖銳!然後我回想起我的擔憂在聽到主上他上次來這裡,被情感所淹沒,他處於軟弱狀態好幾個小時,出席的官員們對此感到很不安。我越來越擔心這會再次發生。為了他的緣故,我克制住自己,抑制住我無盡的悲傷。主上也為了這個老母親止住了他的悲傷。母子倆互相安慰,互相關心,完成了我們對世子陵墓的拜謁,沒有發生意外。
這次謁陵無情地重新喚起我對我自己經歷過的這一生是多麼可憎的意識。我感到我一直活在最深的羞愧和悔恨中。在這無法忍受的痛苦中,我想到在我丈夫去世的時候,主上是還不到十歲的男孩。清衍和她的妹妹都是年齡在十歲以下的稚兒。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否能看到他們長大成人。然而,我設法使他們平安無事的長大。主上已經年過四十,他的兩個妹妹也一樣。由他所留下的親骨肉相偕來看我的丈夫,我默默地告訴他,我保護了他們,並把他們帶到成年。也許人們可以說,在這一方面,我活下來的決定已經取得某些成果。
接下來的一天,在水原離宮,主上為我安排了一場華麗的盛宴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34、35、36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6 (第114頁)
他邀請了我的整個家族到場。[*]
這和我前一天(想要)靜靜地紀念我的丈夫的意向大不相同,它沒有帶給我多少樂趣。我不想對主上高昂的情緒潑冷水,因為他這樣做是出於最真摯的孝心。因此我假裝很高興,但我非常不舒服。
在規模和變化的數量上及命運的特性中,我不認為我作為寡婦所經歷過的人生在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中有極相像的人。現在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慶祝六十大壽。[25]
我覺得主上布置了如此壯麗的宴會,在一定程度上是為了安慰我坎坷的人生。無論我的目光轉向何處,我都看到了奢華與富足。沒有任何事是未經過主上無微不至的關懷而安排的。我隨處可見的巨額開支使我更加不安。但我知道,主上甚至一個細目也沒有依靠稅務部,他用宮殿供應辦公室的資金準備了一切。我感到驚訝的是,他在孝道上是無與倫比的。因為他有財務敏感度,於品味的細膩、於展現的優雅、以及於安排的和諧,這事態展現出唯有來自王者才有的極佳領導才能。雖然被丈夫的不安和痛苦的回憶困擾著,我不由得感到某種程度的滿足。
守榮,你的母親,出生在這個國家最顯赫的家族之一,嫁入洪氏家族。因為我已經進宮,我沒有看到她的婚禮。她是驪陽府院君的曾孫女。[**]
她小時候偶爾去參觀宮殿,而三殿都喜歡她。因此,他們很高興聽到她跟我的哥哥訂婚。為了表達他們的喜悅,新娘到達新郎家的那一天,一位高級女官被派去傳達王室的祝賀,當這位女官回到宮中時,仁元
王大妃和貞聖王妃召見她詢問事情如何了。人們可以看到王室對姻親家族的關注。
[*] 關於場面的直觀表示,見附圖5.
正祖大王水原陵幸圖中之【奉壽堂進饌圖】
[25] 這一慶祝活動的輝煌描述於正祖實錄42卷33張B面-36張A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1902113_001
亦見正祖所撰之【慈宮臨華城行宮進饌樂章】原稿,1795年,奎章閣
請按頁面中的PDF縮圖
http://kyujanggak.snu.ac.kr/home/MOK/CONVIEW.jsp?type=MOK&ptype=list&subtype=sm&lclass=AL&mclass=&sclass=&ntype=pf&cn=GK07084_00
[**] 她在1745年嫁給洪樂仁―惠慶宮的哥哥―在惠慶宮嫁給思悼世子的一年之後。她的祖父為閔維重。見註記11(英文版344頁)。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36、37 張圖;第1冊,第 36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7 (第115頁)
結婚後,我嫂嫂造訪了宮中。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我對她的優雅風采和她的高貴舉止留下深刻印象。她是如此美麗,舉止如此完美,站在與高官或王室是親戚的年輕仕女身邊,她脫穎而出。宮中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被她的美麗和優雅迷住了。我父母為這位長媳感到自豪,而且非常喜歡她。我哥哥依賴她。全家人都將未來託付給她。她年輕時就失去了雙親,但她由姑母照料撫養長大。作為我家族中的長媳,你的母親在權力和財富中生活了三十年,這對於一位不是出身王族的婦女而言是很罕見的。她一連生了三個女兒。我的母親雖然還沒老,卻焦急地等待著孫子。而後,在乙亥(I755)年四月,守榮,你出生了。我的父母都非常高興。這對家族而言是真正幸福的事。每個人都祝賀你的出生。我母親看到你的出生,但沒有活到看著你長大。我永遠記得你出生時她是多麼的幸福。
你的父親於丁酉(1777)年去世,你開始服喪。在你完成為他的守孝之前,我的父親於戊戌(1778)年去世。主祭者的角色就落到了你―長孫―的身上。因此你有雙重服喪的義務。這對你而言是一個多麼悲傷的時刻!自從你出生以來,因為是最年長的侄子我特別疼愛你。隨著兩代老一輩的人去世,指導和管理家族的重責大任現在就直接落在你身上了。我不必詳細說明我對你的期望和喜愛。你要求我給你寫點什麼。我發現很難描述我的一生。但我寫這是為了讓你和我其他侄子知道我的經歷並指示你。
我們家族世代享有權力和名聲。父親達到了最高官職。我的兩位叔叔和我的三個兄弟,[*]
一個接一個地進入官場。我們家族一度享有的權力和威望確實是巨大的。我們的確感到某種程度的驚悸不安,但是,作為有婚姻關係的親戚,我們不認為有可能與君王疏遠。
[*] 兩位叔叔是洪麟漢和洪龍漢。三個兄弟是洪樂仁、洪樂信和洪樂任。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 36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8 (第116頁)
然而,因為我們沒有料到世人的嫉妒,我們的家族命運徹底改變了。災難的根源是我們被權力和財富腐化了。擔任官職是多麼可怕的事啊!但在當時,在官衙工作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我父親這樣做是因為他覺得絕對有必要這樣做。然後我哥哥通過了考試,我的兩個弟弟追隨他的腳步通過了初試和殿試。當我的二弟通過考試的時候,我開始有點擔心,認為它有點失去控制。到了己丑(1769)年的時候我的三弟慶祝通過考試,儘管我對他的成功感到自然的喜悅,我漸漸變得強烈地害怕這個家族正在享受著的真正地毫無節制的權力。我對此並不感到高興。不久,我們的家族遭受了毀滅。如何才能不把這歸咎於過度繁榮呢?
現在,我的侄子們都沒有獲得即使是初試中成功的應試者被授予的低階頭銜。生活在暗淡中,你們沒有被有效地錄用。雖然這偶爾會帶來悔恨的痛苦,我非常不希望我們家族的成員再次擔任高層職務。我衷心希望父親的忠誠被認可,這一家族的後代得以保存,而且每個成員作為忠實的臣民,享有安寧的生活。以最大的忠誠事奉統治者。藉由選擇默默無聞的生活,你們迴避了考試和高職位。但是與王室可以依靠的人保持良好的姻親關係。不要傷害你們祖先正直的聲譽而且不要表現傲慢。在執行你們的職責時是認真和誠實的。用心參加祖先的祭祀;孝順事奉你的寡母。與宗族成員和諧友好。尊敬你的三叔公和四叔公如同對你的祖父一樣;侍奉你的叔叔們就像他們是你自己的父親一樣。對你的姑母慷慨大方有同情心,如同她是你的母親一樣,引導和友愛你的許多堂兄弟姊妹,就像他們是你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樣。從最親近的家族成員到最遙遠的親戚,以最大的關心和體貼照料他們的需求。以這樣的方式管理家族事務,親戚們就會稱讚主屋的慷慨大方。這就是如何跟隨祖先的願望,成為一個好的後代。
本頁內容不知出處,找到後再補上。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69 (第117頁)
你不是年輕或不成熟,所以你必須知道這一切。然而,出於對家族的關心,我寫下這些指示,並把它們交給你。請留心我所說的話,不要粗心大意。現在你的孩子長大了,指導他與家族和諧。小心告誡你的妻子和孩子,用心參加祖先的祭祀,選擇最乾淨最好的祭品。在你的妻子和你的小妾之間保持明確的區別,這樣秩序就會在和諧中獲勝。必須明確每個人的角色和職責,以便在家庭習俗和傳統中不致混淆。繼續我父母和哥哥的好德行,重振我們傾頹的門戶。我祈禱主上能享有健康長壽的人生,這樣聖子賢孫會繼承衣缽,而且王朝家族將持續億萬年。我也祈求我的後代和我兒子的子孫,能世代興旺,家族和國家也可以享受和平。
附筆
我的父母在他們還相當年輕的時候就有了我的哥哥,所以他們嚴格管教他。我父親還年輕,用年輕的熱情教導他的兒子。
在我的童年,我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我哥哥有著非凡的文學成就,並以他的美德和無懈可擊的舉止而聞名。他似乎總能記住他所讀和聽到的一切。例如,討論歷史,他可以提出任何論點,引用許多例子。每當他看見我時,他告訴我古代和近代的帝王家和賢后妃的事蹟。
我哥哥對家族顯著的興旺發達感到很不安。他說,“一個(王室)姻親的家族,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是留在卑微和不顯眼的職位。現在看看主簿或奉事。[*]
它們是卑微和不顯眼的職位,
[*] 它們分別為從六品及從八品,在行政機關中為基本閒職。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47、17 、18、19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0 (第118頁)
任何人可以不經過考試就能得到王室的青睞。娘娘您應該不會因您的家族的昌盛而高興。”即使在我的家族成為王室姻親之前,雖然世代為官,我們從未聽說有人擔任如此低的職務,因此,雖然我知道他說的原則上是正確的,我仍然認為這是古談而一笑置之。現在我領悟到他是先知先覺的。
我的哥哥有著高貴的舉止和英俊的儀表。他相當像母親,因此在我的母親去世後,我特別高興見到他。先王殿下將他看作是“具有非凡的能力,可以重用的一位官員。”主上將這位大舅父當作他的老師。我哥哥去世時他深感悲痛。主上仍舊常常想到和談到他。後來,主上將我哥哥的文集出版了。[*]
因此主上對他的尊敬是顯而易見的。然而,儘管他有卓越的美德和非凡的成就,我哥哥沒有時間完全履行他的諾言。他死的時候他年邁的父親還活著,犯了不孝的罪。[**]
我對這一點感到痛心,也為他未實現的天賦才能感到痛惜!
癸亥(1743)年當我離開我的家人入宮時,我的二弟和三弟他們分別是五歲和三歲。他們兩人都很早熟,常到婚禮行宮,好像他們是大孩子似的。在我婚禮後他們參觀了宮殿,先王殿下見到他們很可愛。每當他在我的住處看見他們,他就把他們帶到身邊,放在隊伍的前端。我已故的丈夫那時還很年輕。受到宮廷習俗的限制,他很少有機會和其他年輕男孩子在一起,他特別高興和我的弟弟們在一起。因此,當我的弟弟們來到宮殿時,即使是很短的時間他也沒有讓他們離開他的身邊,他給了他們很多的關愛。我的弟弟們也回報了他。他們雖然年輕,也懂得尊重和忠誠。他們崇拜他,到處跟著他。世子高興地把他們帶在身邊,每邊一人。
[*]
正祖用他自己寫作的悼詞獻祭洪樂仁,他讚揚了他舅父的美德和他的學術成就(見正祖,【弘齋全書】20:56-6a,參判洪樂仁致祭文)。洪樂仁【安窩遺稿】,共三冊六卷,1787年於王室贊助下出版。正祖寫了序文。
http://kyujanggak.snu.ac.kr/home/GDS/GDS_VIEW.jsp?ptype=list&subtype=mz&bookid=GK03031_00IB&volnum=0011&articleid=042&dtype=2
http://yoksa.aks.ac.kr/jsp/aa/VolumeList.jsp?mode=&page=1&fcs=&fcsd=&cf=&cd=&gb=&aa10up=kh2_je_a_vsu_46246_000&keywords=&rowcount=10&listsort=서명
http://archive.wul.waseda.ac.jp/kosho/he16/he16_02398/
[**] 當一個人在父母活著的時候死亡是被視為不孝的。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9 張圖、第1冊,第 27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1 (第119頁)
仁元王大妃和貞聖王妃兩位殿下也帶著我的弟弟們。她們經常召喚他們並賜予禮物且以親切的話語對他們。在我弟弟們訪問宮殿期間,他們經常加入領敦寧府事慶恩府院君家族的孩子們及那些豐陵府院君家族[26]
的孩子一起。有一次我的弟弟們遇見孝純王后的侄子,他碰巧約是他們的年齡。任何人(會)假設,因為他們年齡相仿,他們會在一起玩。然而我的二弟對這男孩說,“你是少論派,所以我們不能跟你一起玩。”
我弟弟回家了。聽了這件事,我母親責備他:“聽起來不像是個小孩子。” 我記得另一個事件,當我的二弟大約六歲或七歲[註1]
的時候。思悼世子碰巧有一個世子的小冠冕在他旁邊,因為他剛從宗廟的一場典禮回來。世子把它拿起來戲弄(二弟),“我該把這個戴在你頭上嗎?”
我弟弟用雙手抓住他的頭,懇求道,“哦,不,拜託了。一個臣民不能戴它。”
令人吃驚的是那個年齡的孩子知道這些事情,世子立刻停了下來。但我注意到我弟弟滿身是汗。和今天的孩子相比,人們必定說他相當成熟。
我父母過去常常這樣評價我的兩個弟弟:我二弟聰明、靈活、多才多藝,因此他會享有財富。但我的三弟既高傲,又執拗,又有原則,因此,雖然他可能成名,但他卻會生活在貧困之中。下面的軼事符合這個特性描述。
宮中規定禁止十歲以上的男孩在宮中過夜。有一天思悼世子想見我三弟而召喚他。當他到達差備門[註2]
時,看守門的內官一定對他說了些不禮貌的話。三弟生氣了,就不進來了。最後世子不得不親自出去找我弟弟。世子輕輕地責備他,“如果你是如此的倔強和執拗,你怎麼能幫助我呢?”然後他在扇面上寫了些東西並給了他。然而我能生動地描繪這一幕,就好像它發生在昨天一樣。真的,我的三弟總是溫柔的,親切的,溫暖的對待我。他是我最喜歡的弟弟。
在適當的時候,我的兩個弟弟結婚了。他們的妻子都是來自趙氏家族[註3],而且,事實上她們是親戚。她們是優秀的年輕女士,我二弟的夫人很懂事,很溫柔,
[26] 領敦寧府事慶恩府院君為金柱臣,仁元王后的父親;豐陵府院君為趙文命,孝純王后的父親。見註記12(英文版344頁)
[註1] 手抄本為九歲。
[註2] 手抄本為差備,英文版為 inner gate。
[註3] 手抄本第4冊38張圖作【仲弟夫人李氏,叔弟夫人鄭氏】。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 28、38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2 (第120頁)
而且我三弟的夫人很溫暖,很親切。我父母對她們很滿意。然而不久之後,我的母親去世了。當時,我的二弟十七歲,三弟十五歲。在喪母之痛深處,我也為我的弟弟們感到難過,感覺到他們進入成年期時被失去親人蒙上了陰影。
我二弟在壬午(1762)年通過小科,並於丙戌(1766)年通過殿試。主上殿下很高興地對我說:“那個曾經為我做巡令守長聲對答的孩子剛剛通過了考試。”,他接著說:“領相把他的兒子培育得很好。”
當我二弟,作為一位儒臣,大聲誦讀古書,主上殿下拍了拍手,喊道:“讀得好,讀得好。”
我的父親曾經向世孫評價他兒子們的條件,樂信適合受僱為稅務大臣,而樂任更適合作為特別參贊辦公室或王室敕令辦公室的領導人。然後他們開玩笑地得出結論,幸運的是,他並沒有完全毀掉他的孩子,他們一起笑了起來。但由於後來的家族變故,我的兄弟們已隱退到默默無聞的生活中。可惜他們的才華被白白浪費了。
我二弟有著果斷的性格。他一度決定不參與政治,覺得他只會被它污染。於庚寅(1770)年他離開京城的宅第到三湖定居,不願意走進這個世界。然而,他仍然非常體諒別人的需求。例如,在我父親待在三湖期間他孝順的照料沒有留下不足之處。於辛卯(1771)年,當父親被幽禁在清州,他在那兒陪著他。
我三弟從小就行為端正。當他五歲時,他的大哥結婚了並將新娘帶回家。奇怪的是,這個家族的許多年輕和年老的成員經常去新娘的房間。人們可以想像,由於孩子的好奇心,這個弟弟也可能進了他嫂嫂的房間。知道小叔和嫂嫂之間的關係應該受到嚴格的約束,他沒有進過那個房間。他從不對他的嫂嫂裝出一副既親近又不尊敬的態度,對她總是彬彬有禮。我記得我母親到宮裡探望我時說了這些話。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 38、28、29 張圖;第4冊,第 2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3 (第121頁)
我三弟很喜歡學習。早慧於他的研究上,很快就通過了初試。己丑(1769)年以狀元通過了殿試,重現由祖父樹立的家族傳統。祖父留下一些筆跡給任何可以通過考試居於榜首的後代。它被給了三弟,而他非常珍愛它。似乎最輝煌的未來將降臨到他身上。但事情出了差錯,他無法實現這個希望。他深感慚愧,擔心家族的不幸,他隱藏了他的真心並和厚謙交朋友。我有多常記起庚寅(1770)年,當我三弟被我再三敦促去結交厚謙以拯救家族的時候,曾誓言只要威脅解除,他便會隱姓埋名遠離這世界。我父親在郊區的時間越來越多了。我三弟決定賣掉他市區的房子並搬到東郊一處隱退了結自己的餘生。當這個家族遭遇不幸時,我的其他兄弟無處可去,但我三弟在鄉下有這個地方。為父親三年的服喪結束後,他終於在這個地方定居下來。
辛卯(1771)年秋天,當我三弟為家族困境煩惱時,他失去了良偶。這死亡,正如它在衰敗中的家族命運所做的那樣到來,使他的家充滿了悲傷。沒有母親的孩子們顯得那麼淒涼而且鰥夫是那麼的孤獨。我的弟妹對她丈夫的家族既孝順又溫柔親切。我為她深感悲痛。因為他有兩個兒子,我弟弟決定不再娶。他連續兩年接納了兩個媳婦,而且一家人獲得類似正常的生活。我希望他們最終能從他們已故的母親傳播的善行裡得到益處。
然而,甲午(1774)年冬天,我弟弟的第二個兒子去世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死亡是第一次發生在洪氏家族中,我們擔心這可能是不祥的徵兆。現在,由於他的弟弟的死亡,就榮[註1]
孤身一人被留下,我同情他的孤寂的身影。擁有的才華和高尚的品德,就榮一直是家族的希望。毫無疑問,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在家族裡的重要性和我的大侄兒守榮一樣大,然而,我弟弟竟然會由於唯一的兒子而不再娶是不對的。那太不合理了。父親勸他再婚。
[註1] 手抄本為【最榮】,但應該是不對的。因為根據璿源錄的記錄,洪樂任存活的兒子為洪就榮。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9、 1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4 (第122頁)
我也多次寫信勸他改變主意。乙未(1775)年秋天他終於再婚了。儘管他感到憂慮和悲傷,但他健康狀況良好。他從第二次婚姻中得到三個兒子。這要歸功於他父母的積德,他可以在他日漸蒼老的年紀有年幼的孩子在他身邊。
我—最年幼的—四弟[*]
出生於庚午(1750)年。那年早些時候,我生了一個孩子,我母親懷孕七個月,進宮幫助我接生。我非常擔心她的狀態,但在那年的最後一個月,我母親安全地生下一個兒子。作為我父母晚年生的孩子,我弟弟備受寵愛。他的兄弟姐妹也很愛他,每當他來到宮裡,我都會對他傾注鍾愛。乙亥(1755)年,他失去了母親。我四弟只有五歲―我父親失去母親的年齡。在我的悲痛中,想到這個五歲的弟弟孤獨的處境,我的心都碎了。他在祖母的關愛下長大。婚後不久,他的配偶就因一種怪病而曇花萎謝。那年晚些時候,祖母去世了。我弟弟將她視為母親,所以他一定深深地感受到了第二次的傷痛。他似乎深深地悲痛不已。對我這年幼的弟弟的想法―我把他看作更像是兒子而不是弟弟―時時縈繞在我心頭。
我四弟是認真的,深思熟慮的,而在他年輕的時候,他獲得了豐富的學識。他非常地善良和周到,似乎沒有人能夠拒絕他。然而,隨著家族命運的衰落,他甚至沒有參加初試。並不是因為我重視考試及格;而是我後悔眼看著他在一個偏僻的山坡上浪費著如此非凡的才華。看來這個弟弟沒見過那麼多好日子。他出生於年邁的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他在家族繁榮的巔峰時期成長,但他本人沒有從中獲益。當他到了二十歲左右的時候,家族命運衰落,成員四散。除了家族的困境外,他還得忍受婚姻中隱藏的悲傷,
[*] 洪樂倫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14、26 、27 張圖;第1冊,第 38、32、33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5 (第123頁)
這剝奪了他生活中簡單和平凡的樂趣。[*][註1] 我總是同情他,特別是這一點。由於再婚,他有了孩子,然而,現在他有了孫子。這都是由於我父母積累的善行。
當父親在家族不幸中去世時,每個孩子都遭受著深切的悲痛。我們當中沒有人真正渴望繼續活下去,但我們誰也不能跟著他死。歸根究底,我們都是不孝的。在悲痛中,我們深深羞愧地低下了頭。我三弟在磻里[註2]
買了房子。它離他哥哥的住處很遠,他們似乎總是想念彼此。我二弟搬到磻里,兄弟倆隔著一條小河比鄰而居。這事說比做容易,在他們失意潦倒的歲月裡一定給了他們莫大的安慰。然後,這一年,我四弟搬家到磻里。三兄弟的房子隔著山岡,像松樹一樣鼎足而立。這些房子與傾坍的家族命運一樣,幾乎沒有什麼可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之處。然而,我的弟弟們達成了他們不被分離的願望。生活在步行距離內,他們在彼此的陪伴中悠然自得並得到慰藉。對此我很高興。
我經歷過許多艱難和痛苦的經驗。除了那難以忍受的痛苦的事件之外,[**]
我不得不忍受我父親的不幸去世和我哥哥的英年早逝。所有這些讓我對人生沒有什麼慾望。然而,我總是想到我的弟弟們,為他們的健康和平安祈禱。他們在彼此附近的消息使我深切地感受到很久沒有經歷過的喜悅。我相信我的弟弟們對彼此的熱愛和他們的子女彼此間的親情將繼續下去,而洪氏家族充滿愛的和諧會比得上唐朝的張公藝。[***]
我會像我的弟弟們和侄子們一樣的高興。
我是唯一的女兒,所以當我離家進宮時,我的父母剩下三個兒子。
[*] 在結婚之前,他的妻子得了一種怪病使她無法完成婚姻。然而,婚禮仍然舉行了。她死於1766年。
[註1] 這個病手抄本作【痰腫】。網路上只找到《御纂醫宗金鑑 (四庫全書本)/卷61》有這個名詞。
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御纂醫宗金鑑_(四庫全書本)/卷61
而Naver詞典的解釋為:身體某部位因風熱,循環中的體內分泌液凝結而引起的神經痛症(中文),或長了膿瘡(韓文)。
http://cndic.naver.com/kr/entry?entryID=c_3ff2b9e9aa0683
http://krdic.naver.com/search.nhn?query=痰腫&kind=all
[註2] 【磻里】是英文版附錄中的譯名,手抄本作【藩里】或【籓里】。
[**] 她的丈夫於1762年亡故。
[***] 張公藝以手足之愛而聞名。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张公艺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7、44、45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6 (第124頁)
我的父母非常想念我,他們希望得到另一個女兒將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把我送走的痛苦封存起來。丙寅(1746)年的閏三月,我妹妹誕生了。人們通常更喜歡男孩,但我的父母卻喜出望外,因為這是個女孩,感覺好像他們被賜予一份特殊的禮物。在歡樂和慶祝的氣氛中,全家族彼此祝賀,我父母為這個嬰兒命名。我也很高興;我覺得我的一部分已經回到我的父母身邊。在她的周歲生日前,妹妹被帶到宮中。我多麼喜歡她!我的父母寵愛這個新生的女兒,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一樣。
我妹妹是個漂亮的孩子,像美玉一樣美麗。她很孝順,有愛心,性格溫柔和順。她也非常聰慧。在評價她時,我不得不承認她比我優越。但是我妹妹,即使是家族的最愛,從來沒有表現出一絲傲慢或勢利;她受到父母和兄姊特別的關愛和照顧。她總是有禮而親切,她是全家的歡樂。我妹妹經常暂住在宮裡。每當她來到宮中,英祖大王殿下,兩殿―仁元王大妃和貞聖王妃;及宣禧宮都很愛她。她是如此完美,因此女官們總是將她比作一面清澈無瑕的鏡子。她的容貌之美由這些比較中可知。當她到了四或五歲她不得不離開我而回家時,她表現出極大的悲傷。每當她離開,她忍不住低泣起來,這使我更難以向她道別。我妹妹天性孝順,她從來沒有違抗過父母,也沒有做過任何讓他們擔心的事。此外,她對哥哥也很尊敬和親切。他們都愛她,珍惜她。我大哥愛她更甚於他自己的女兒―她後來成為趙夫人。
我母親過去常來協助我分娩。於庚午(1750)年我妹妹約四歲,她陪我母親來到宮裡。她表現得相當成熟。她和其他人等著孩子出生。她睡著時,孩子出生了而談話使她醒了過來。她立刻起來說:“主上殿下會很高興,我的父母也會很歡喜。”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 33、3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7 (第125頁)
她以成年人的方式說了這句話,每個聽到的人都感到很驚訝。我母親繼續停留一段時間來照顧我。我妹妹患了嚴重的胃痛,於是她回家一段時間。她康復後回到宮裡。那年我哥哥又生了一個女兒。母親詢問我妹妹有關為這女嬰新僱用的奶媽的事。她回答說,新奶媽看起來不太親切,所以可能無法撫養這孩子。她還冷靜地向母親報告說我們的兄嫂健康狀況不佳。聽了小女兒的報告,母親沒有停止微笑。顯然地她對四歲的女孩描述這些事情的成熟態度感到相當震驚。不久之後,奶媽做了些壞事,被辭退了。我想起我妹妹說過的關於她的話,我覺得奇怪的是她在這麼幼小的年紀就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我妹妹尊敬我。當她在宮中作客時,她很少離開我的身邊。從她學會走路和說話的那一刻起,她就好像已經非常體諒別人了。有許多故事可以證明這一點。在她頻繁地到宮中作客時,她幾乎認識了所有住在宮中的人。有一天,她去拜謁孝純賢嬪,她給了她一個垂飾,她總是戴著。而後,辛未(1751)年孝純賢嬪逝世。我沒有看到我妹妹,直到壬申(1752)年二月,由於國家的某些問題,我母親在我妹妹的陪同下來到宮中。我注意到我妹妹沒有佩戴孝純賢嬪給她的垂飾,於是我問她,“妳為什麼沒有佩戴那垂飾呢?”她回答說:“將這給我的娘娘過世了。不知怎的戴上它似乎太悲傷了。”這個回答使房間裡的每個人都笑了。他們都說她真的很體貼,而且一點也不像個孩子。那年三月,悲劇發生了。[*]
幾個月後,當她看到我時,她無聲地流下眼淚向我致意。然後她對照料小王子的乳母做了同樣的事,握住她的手,流下眼淚。我妹妹當時六歲。乳母必定深深地被這樣一個幼小的孩子的同情心表現所感動。後來,她經常談起這件事。我妹妹是多麼不可思議地成熟啊。
[*] 惠慶宮的長子懿昭的死亡。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 34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8 (第126頁)
當壬申(1752)年九月母親為了現今主上的分娩而進宮,我妹妹也陪她來。她在母親的住處等著,舉止像個大人。當主上出生時,她看著他說,“這個王子強壯而高大,他不會讓嬪宮娘娘擔心。”大家突然笑起來,說她是多麼的正確。母親也笑了,但是有點責備她:“妳說的有點道理,但聽起來太像個大人。你應該更像個孩子。”
“她是對的,請不要責罵她,”我為她辯護。我妹妹從來沒有一次沒能陪同母親到宮中作客。我是多麼地喜愛她啊。誠然,妹妹一般都欽佩她們的姊姊,但我從來沒有看過任何人如同她這樣姐妹般的奉獻。
我妹妹九歲時,失去了母親。她和我最小的弟弟與我二姑媽及我父親在戊戌(1718)年失去他們的母親時同齡。為什麼這樣的悲劇對我家族連續的兩代人進行懲罰?多麼悲傷!我妹妹深感悲痛,她本人表現如同一個哀悼者。她同情她弟弟,以成人般的親切照料他。
葬禮過後,祖母照顧這個男孩,而我嫂嫂收養我妹妹。所以,就他們的日常需要而言,他們都受到很好的照料。但這兩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孤獨無依的身影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我。我妹妹很小就學會讀書。她喜歡讀書,總是隨身帶著書。她經常寫信給我,她的信都是那麼的悲傷,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母親的思念,每讀一個字我流下一行淚。丁丑(1757)年冬天我妹妹在母親過世後第一次進宮來看我。她把我們最小的弟弟帶來了。我們談到母親和我們對失去她的悲痛。我們痛哭,並互相安慰。在這次作客中,我妹妹讀了這本小說【유씨삼대록
劉氏三代錄】。[27] 她被這本書的悲傷奇妙地感動。我將她的反應歸因於她一般的憂鬱。
我希望我美麗的妹妹能嫁入一個顯赫而有高尚品德的家族。她於己卯(1759)年出嫁。她丈夫的李氏家族和我祖母的表姐妹嫁入的家族關係密切。母親出席了她母親的表姐妹的六十歲壽宴
[27] 這部小說廣泛流傳著各種不同的手稿版本。它圍繞著劉祐星和他的三代子孫的複雜情節。 金起東著 李朝時代小說論(首爾:宣明文化社,1974))183-90.
【劉氏三代錄】簡介, 韓文,附插圖
http://www.culturecontent.com/content/contentView.do?search_div=CP_THE&search_div_id=&cp_code=cp0218&index_id=cp02180012&content_id=cp021800120001&search_left_menu=2
下面連結為【劉氏三代錄】古韓文附漢文註解的部分內容
http://yoksa.aks.ac.kr/jsp/aa/VolView.jsp?mode=&page=1&fcs=&fcsd=&cf=&cd=&gb=&aa10up=kh2_je_a_vsu_46793_000&aa10no=kh2_je_a_vsu_46793_016&aa15no=016&aa20no=46793_016_0001&gnd1=&gnd2=&keywords=&rowcount=10
另有全部為古韓文的手寫影印版本, 不予介紹。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1冊,第 34、35、38 張圖;第4冊,第 25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79 (第127頁)
,在那個場合看見了她女兒後來與他結為夫妻的那個男孩。他沒有達到她的高標準,她拒絕了提親,認為不合適。母親去世後,親事被重提,如同命運的安排,它被接受了。李郎[28]
優雅而莊嚴,完美無缺。但每當我聽說我妹妹的事,我不知道她是否配得上。
她有了孩子,她和丈夫搬到了他們自己的房子裡。她繼續和父親保持最親密的關係。她的公婆也很愛她,因此她的生活很平靜。她丈夫是個平民學者,過著極端節儉的生活,但我們有充分理由期待情況會改善。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希望她的家族在國家的恩典下生活安樂。後來意外地我的家道中落。然而,降臨到她丈夫家族的災難卻更糟糕。[*]
我的妹妹像玉一樣美麗,被丟到泥裡去了。在我對這個家族的關懷中,我對她的關心位居首位。
國法非常嚴峻。我父親嚴格遵守國法。所以,在我妹妹伴同她丈夫家族裡的其他女性成員離開了這個城市後,儘管她住在離他住處不遠的郊外,他從未要求見她。自從她出生以來,她一直與我保持密切聯繫。在那次不幸的事件之後,她被迫搬離了城市住宅,而我完全得不到她的消息。我無從得到她的隻字片語,不禁悲嘆她的命運。以全新的力量,我感到遺憾的是,她如此美麗和有才華,婚姻不幸,遭遇了如此可怕的困境。這就像把玉石飾物扔到泥裡,或者把一顆璀璨的寶石投到海裡。父親在他自己的煩惱中,一定對他的小女兒有多麼強烈的感覺!他對她的同情不可能比我的少,而她自己的悲傷也不可能不那麼深刻。
我妹妹擁有真正令人欽佩的女性美德。她為公公完成了所有的哀悼儀式。她一心一意地侍候家族中較年長的夫人們,定期送去凡是她的丈夫在流放地所需要的東西,
[28] 李復一。關於他甚少為人所知。
[*] 她丈夫的父親被牽連到一項煽動叛亂的陰謀。這意味著她的丈夫,作為一個逆賊的兒子,也被流放。作為一個罪犯的妻子,惠慶宮的妹妹不得不隱居,與外界沒有聯繫。
李復一的簡介(韓文附漢文註解)
http://people.aks.ac.kr/front/tabCon/ppl/pplView.aks?pplId=PPL_6JOc_A1745_1_0032366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25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0 (第128頁)
而且親切地照顧了她丈夫的弟妹們。她忠於丈夫的家族,一定超過了傳說中的陳夫人。[註1][*]
我從沒聽說過這麼致力於奉獻的人。然後,於戊戌(1778)年,我們向父親永遠告別。三年來他一直想著他不幸的女兒。他死於對她不求回報的掛念,這使我更加傷心。我只是傷心欲絕,掉進了無底深淵的悲傷。我妹妹和我都受到父親特別的愛和幫助,給他帶來了深深的憂慮和痛苦。在這方面我們都是不孝的,但或許她的不孝比我少一些。父親的死使我妹妹徹底地孤苦無依。我哥哥已經去世。她一定想知道她是否可以依靠任何人來獲得進一步的扶持。
我二弟對他的兄弟姐妹友愛而親切。他設法像父親一樣管理家務。他鉅細糜遺,給妹妹提供他認為她需要的一切事物。誠然,他這樣做是為了他的妹妹,但這種手足之愛在這個衰落的時代是罕見的。我弟妹和她丈夫一樣富有同情心。她看出了丈夫的想法,盡了最大努力幫助他的妹妹,好像她做得永遠都不夠似的。如果不是這對夫婦,我妹妹自己可能無法支撐。
幸運的是,在適當的時機,王室繼承人在壬寅(1782)年出生了,[**]
我的妹夫在特赦下從流配中被釋放了。這真是王室的一大恩典。主上殿下這樣做純粹是為了安慰他的姨母。我妹妹一定覺得聖恩浩蕩。我也為她感到無比的喜悅。夫妻團聚是天經地義自然的法則。我祝他們安寧健康的生活在一起。從那個月起我妹妹懷孕了,五年間生了三個孩子。在她多年的逆境中,她的健康狀況惡化了;她的肝臟和胃出了問題,她失去活力。在她分娩後,她病得很重,徘徊於生死之間。
[註1] 經查這是【列女傳】卷4中的【陳寡孝婦】,其孝行見下面網址(簡體中文,白話註解)
http://www.xywq.com/article_show.aspx?id=6902
http://www.cqzguo.com/dianji/yiwen/5623.html
繁體中文, 文言文
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列女傳/卷4#.E9.99.B3.E5.AF.A1.E5.AD.9D.E5.A9.A6
[*] 陳夫人是漢代的模範兒媳婦。丈夫死後,她虔誠地侍奉婆婆二十八年。詳見【五倫行實圖】(首爾: 乙酉文化社, 1972), 37-38, 1:5-6.
下面網址
拉到最下方按縮圖, 第一冊, 22頁左-24頁右, 分別為插圖, 漢文, 諺文
http://kostma.korea.ac.kr/dir/list?uci=RIKS+CRMA+KSM-WZ.1859.0000-20090713.AS_BC_300
[**] 正祖的長子―文孝世子―的誕生。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1 (第129頁)
雖然相距遙遠,我還是很擔心。然而,上天知道她積累的善行於是她復原了。
儘管窮困和虛弱,我妹妹受到她家族的祝福。她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長大成人,結婚了。她的兒媳和女婿都盡其所能的表現傑出, 有很多孫子孫女。如果那個字的污名[*]
能從他們身上去除,那麼她會被認為是受到命運眷顧的人。然而,照現在他們被污名化的樣子,我妹妹的孩子們不能嚮往服務公職。這仍然超出他們可及的範圍。多麼遺憾!另一方面,主上為他們做了很多事。雖然主上讓我妹妹的公公的名字留在叛逆罪犯的名單上,然而他特別規定了姨母的家族要受到禮貌的對待。主上知道我妹妹總是在我心中,出於對我感情的尊重,他盡一切可能的為他的姨母留餘地。
今年春天,我們的華城園幸之後,主上放寬了國法的規定允許我與我妹妹團聚。這是一種非常周到和寬厚的姿態,在千年來的統治者中是真正罕見的。我們姊妹的感動和感激無法衡量,但我個人的喜悅卻因憂慮而蒙上陰影,因為這可能會導致國法的鬆弛。我甚至考慮拒絕這種恩惠,但我決定不提出異議。我知道主上決心准予他母親所要求的任何願望,他為我們姊妹創造了團聚的機會,因為他希望我了無遺憾。因此,在二十年的渴望和夢想我妹妹之後,我見到了她。
我們分離時,姊姊是中年人,妹妹才剛過三十歲。然後我們成了一個六十歲的女人凝視著她五十歲的妹妹。二十年的困頓人生已經付出了代價。她昔日年輕的臉龐已經變了,她的美麗大部分已經消失了。很高興見到她,但對這些變化感到遺憾,我緊握著她的手,默默地流淚。我們磨蹭著彼此的臉頰,又哭了起來。我們彼此講述我們的故事。交換著悲傷和快樂的話語,好像糾纏的線團被解開了。在我們充分分享我們的經歷之前,五、六天很快地過去了,而我們不得不再次分離。
[*] 這個字是【逆】,意思是【叛國的】。那些被判有謀反罪者的後裔不被允許擔任公職。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39、40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2 (第130頁)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覺得今生重聚的希望渺茫。但是,知道這很可能是我們最後的離別,我們的告別是悲慘的。
她離開後,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夢境中見到她。然後我想到她必定會經歷何等的心路歷程。她已過了五十歲生日。她童年的許多情景讓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在她出生時的喜悅,她和他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她多次到宮裡作客,受到大家的寵愛和疼愛。這些日子只是一場夢。現在她隱居在一個偏僻的村莊里,幾乎沒有什麼希望能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以行動表示深刻的同情,主上已經證實了她的公公的真實意圖【不是叛國】。如果國家的恩典像太陽和月亮一樣把光芒再度向她照耀而那個【逆】字能從她的家族史中消除,她的願望和我從她而來的幸福將會完全實現。從我內心深處,我希望上蒼能明鑑她善良的心,終結她悲傷的日子,讓她在夫妻和諧與家庭歡樂中度過餘生。這樣她深皺的眉頭才能在滿足中被撫平。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她會被認為是有深厚福份的人。
我有兩位叔叔,我父親的三弟和四弟,他們都和我的年齡相近。我們在同一個家族裡長大。不像大多數的叔叔和侄女,我們非常親近。四叔只比我大一歲,我特別喜歡他。他大聲讀書時,我常坐在他旁邊,替他數數。我的祖母,恰如她的美德,在她的兒子與第一任妻子的兒子或孫子和孫女之間無差別地對待。她愛我們全體且一視同仁。我母親實際上將她的小叔們養育成人。因此,她對他們有一種慈母般的柔情。我自然覺得對這些叔叔是姐妹般的愛。
我三叔很喜歡我,總是給我玩具和遊戲用品。他的婚禮在我離家進宮後舉行,所以我沒有多少機會見到他的妻子。
儘管如此,我還是聽到了全家人對她出色的表現的讚美。不幸的是,她在風華正茂時去世了。她是家族中自從乙亥(1755)年以來,[*]
第三位遭遇早逝的女性。少了聰慧的女主人在我叔叔家裡造成了不幸和淒涼。
[*] 那年惠慶宮的母親去世了。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40、31、32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3 (第131頁)
很長一段時間,我見不到我的堂兄弟。當我去年和今年終於見到他們的時候,我被每個人長成出色的學者所打動。我無法描述多年分離後看到近親內心深處的感受。
我四叔自幼就表現出非凡的學術天賦,經常被認為是一個前途大有可為的人。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這家人遭遇不幸,他遠離塵世,隱退山中度日。儘管於私,我為此感到遺憾,然而於公,我欽佩他的果敢堅毅。雖然窮困,我的叔叔和嬸嬸一起白頭到老,也一起慶祝他們的六十歲生日。這是我家人所不知道的幸福,我把它看作是真正的福氣。他們的兩個兒子儘管成就卓越,卻無法一展長才,這是有點悲哀的。但是我的堂兄弟們樂於有父母相伴。他們有幸得到他們自己的兒子,滿足於以摯愛侍奉他們年邁的雙親。我不認為我的叔叔和嬸嬸能從洪氏家族的悲傷中解脫出來,但他們的私生活是充實的。他們實在是山林中的汾陽王[*]
啊。
我的四嬸是我母親的姨表妹。我們從小就成了玩伴,對彼此產生了特殊的感情。因為那些不幸降臨洪氏家族,我的家人很少到宮裡作客。因此,我很久沒有見到她,她的容貌和聲音只存在於我的記憶中。然後今年春天我在華城看到她。能再次見到她我是多麼高興啊!我尤其高興地看到,儘管生活貧困,她在精神上或健康上沒有顯出衰退。
我父親的大姊年輕時就去世了,而她的孩子們沒能好好過活。想起父親對姊妹們極致的手足之情,我就為表兄弟們的厄運感到憂慮。而後,我的表弟―我姑媽最小的孩子―身後沒有子女。看到姑媽的家人像這樣結束了,我感到非常難過和空虛。
我的祖父―貞獻公―於庚申(1740)年去世之後,我的家庭遭遇到困難,收支相抵而無餘裕。我父親的二姊對娘家非常親切有愛心。
[*] 中國唐朝的郭子儀。據說他有百子千孫,成了家庭幸福的象徵。其事蹟見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郭子仪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32、33、43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4 (第132頁)
她深愛她的繼母也喜歡我的母親彷彿她是她自己的姊妹一樣。她在許多場合幫助我們。我特別記得貞獻公的三年喪之後,在壬戌-癸亥(1742-1743)年間的一段困境。我們經常等待二姑媽的供應,這樣我們就可以溫飽了。她非常愛她的兄弟姊妹,也愛他們的孩子,好像他們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她天生慷慨的精神,使她無法心懷怨恨。她也很有福氣。事實上,她的命運似乎是舉世無匹的。即使我的兒子是王儲,她也受到君主召見的榮譽和特殊的禮遇。有一天早上,災難降臨了。不幸的程度真是太大了,她的世界像煙霧一樣消散了。[註1][*]
我一直為這位姑媽感到内疚。
我父親的妹妹在她僅僅一歲時就失去了母親。因此,當她失去了她的母親時,她甚至比我們失去我們的母親時的任何人都年幼。父親特別關心他的小妹妹。然而,事件發生且情況變動了。有許多事件,可能已導致他們之間的和諧降低,但父親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安,他的鍾愛始終如一。她也回應了姊妹般的摯愛。而後她的家道中落,一段時間以來,我的姑媽遭受了不幸和困難。去年趙公於身後被洗清罪名,宣告無罪。我姑媽,再次於聖恩中到宮中拜見我。今年春天,她領導名單中的婦女嘉賓到華城參加我的六十歲生日慶典。現在她快八十歲,但她非常強健。我當然很高興看到她身體這麼好。同時,她讓我想起了父親,他不到七十歲就去世了,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我姑媽真令人感到驚奇。她的行動仍和年輕女子一樣敏捷。她鮮明的特徵,周到和寬容的態度,和她敏捷聰慧的才智絲毫沒有減弱。我都欽佩不已。
我哥哥夫婦有五個孩子他們都已成人,一個比一個更有才華,更英俊。
[註1] 惠慶宮的二姑丈為李彥衡。英祖時代以從一品官員卸任,稱奉朝賀。正祖實錄中僅有2筆記錄提到這場牽連多人的【逆變】,但語焉不詳。…是歲逆變, 載籍所無…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108011_001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va_10108018_001
[*] 這場災難的確切性質無法確定。人們認為這必定已成為一場特別激烈的政治災難。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43、40、41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5 (第133頁)
看來我的嫂嫂是最幸運的女人。然後兩個女兒,朴夫人和宋夫人相繼去世。她們的死亡伴隨著其他的猝死。[*]
在她的晚年降臨這樣的悲劇,她的悲痛會是多麼深刻!她似乎在短時間內比她的年齡變得老了許多,全家人都非常關心她。由於家族的主要支族如此的凋零,守榮顯得那麼孤獨。趙夫人一直極力給予幫助。他們一起服侍他們的寡母。我希望我的嫂嫂能有一個健康平靜的晚年。
趙夫人小時候經常與我妹妹一起來到宮中,即使是現在,她也相當常來。每當我看到這個侄女,我就想起我的妹妹,我的心變得傷感起來。主上也對她表現出特別的慷慨,她深深地感激王的恩典。我的侄女熱誠而溫和,她優雅的美貌,酷似她的母親。她在親戚鄰里的婦女中嶄露頭角。整個宮廷都在私下稱讚她,不把她當成是外人。她將近五十歲了。雖然她不是男人,她在家族中扮演了她那一代領導人的角色並且令人敬佩地履行了她的社會義務。我相信雖然相隔遙遠,她仍然能理解我的想法和感受,而且我感到和她有一種特殊的血緣關係。她沒有生下兒子,每當我看到她憂心忡忡的樣子,我都深受感動。
當我被選為世子嬪時,我帶了幾個侍婢跟我一起―祖母的侍婢海女和她的妹妹福女,和另一位屬於我父親二弟媳的侍婢。福女是我父親通過小科之後從祖母[註1]
賞給他的侍婢。當時阿之[註2][註3]
和她的妹妹也被賞(給他)了。阿之後來成為我的乳母並哺育我直到四歲。雖然她在我家的奴隸登記簿上,她沒有做雜務,而舉止更像一個有著更好職位的女人。我斷奶後,母親不怎麼喜歡她的態度,就安排她出去住。在我離家起程到宮裡的時候,將乳母一起送去被認為是恰當的,
[*] 洪樂仁,她的丈夫,死於1777年。接著守榮―她的長子―的妻子死了。其次是她的次子―最榮―的猝死。
[註1] 父親的堂伯叔母。
[註2] 在宮中對乳母的稱謂。
[註3] 手抄本為【兒只】,但也代表其他意義。【阿之】是 Naver
韓文詞典及朝鮮王朝實錄中使用的漢文名稱。
http://sillok.history.go.kr/id/kia_10308011_002
本頁內容見 「閒中漫錄」 手抄本第4冊,第 41、42 張圖;第1冊,第 26 張圖
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6 (第134頁)
於是她被安排陪伴我(進宮)。她的性格誠實,真誠,忠誠,勤奮。雖然她體弱多病,她在我幾次妊娠和分娩時照顧我。她活得很久而且在我的兩個女兒分娩時給予相同的協助和照料。她進宮並在產房熱切地協助直到壬寅(1782)年良辰吉日的分娩。[註1]
由於她的幫助在我的家族中合計的分娩數總共約有二十。為了表彰她的服務,主上賜給她的後代寬裕的養老金讓他們在一個村莊安頓下來。他總是慷慨而誠懇地對待她。事實上,王室對她的恩賜遠遠超過了一個地位卑微的人通常所希望的。她於八十一歲時去世。回想著我對她的感激及她長期的服務,我深感悲傷。主上為她的葬禮捐贈了一筆非常豐厚的捐款,以表達她對我的養育之情的感激。在他的孝道關懷中,沒有什麼是主上沒想到的。
至於福女,自從乙卯(1735)年以來她一直沒有離開我。[*]
當我小時候,她和我一起玩。癸亥(1743)年初揀擇期間,她十八歲。她和我一起來到宮中,背著我上下階梯。後來,她陪我到婚禮行宮,成了我的女官。儘管她出身卑微,但她以完全的奉獻為我服務。事實上,如果需要的話,她甚至會為我赴湯蹈火。於甲子(1744)年我結婚後有無窮的困境以一千種方式出現。福女在我身邊處理了每一個。儘管她出身卑微,但她聰明、機智、真誠。我信任她,依賴她。在我的四個孩子出生期間,她負責了我所有的飲食和藥品。如果有什麼事使我煩惱,她馬上就注意到了。我母親在世的時候,她依靠福女留意我沒有過分操勞和得到充分的休息。福女的奉獻精神延伸到我的孩子們,主上、兩位郡主,和他們的孩子。她仍然周到地照顧我們大家的需要。這是一種相當非凡的忠誠表現。我覺得感動和值得讚揚。
在前朝有一個一位女官得到官銜的例子。
[註1] 指文孝世子的出生。
[*] 惠慶宮出生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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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慶宮 - 恨中錄 1795-87 (第135頁)―1795年回憶錄完
這件事是仁元大王大妃在她結婚時帶來一位隨身女官,而在丁丑(1757)年仁元大王大妃的葬禮過後不久這官銜很快地就被授予她。這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每個人都說這是何等重大的榮譽。作為對福女於壬寅(1782)年令人愉悅的誕生期間勤奮和忠誠服務的一種獎勵,主上授予她一個官銜。這真是一個最大的榮譽。然後在庚戌(1790)年令人愉悅的誕生之後,[*]
主上把她提升到尚宮的地位。這是遠遠超乎一個卑微的女人所期望的榮譽。當福女被賜予這個官銜時,我沒有感到太意外,因為以仁元大王大妃的女官身份曾有過先例。但我仔細考慮到福女的晉升到尚宮稍嫌過度因此要求主上取消它。讚揚她忠誠的服務態度,他確認了他的命令。既然主上以此方式表揚了我帶在身邊的卑微的人,而且王妃待她慷慨,認可她值得稱讚的服務態度,除了以謙恭的感激之情接受王的好意之外,沒有什麼她可以做的。除了同意之外,我也沒什麼能做的。我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事例,在這事例中一個新生兒家庭的僕人陪同她的女主人進宮直到她去世仍然保持服務。至於福女,她從癸亥(1743)年起就陪伴我並看著我直到我六十歲的年紀。人們必須承認她已經立下功勞。
[*] 純祖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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